整理好行李、辦好簽證,出發的當天,姚教授的秘書突然急病住院,謹言如願地單獨踏上旅途,以自己的方式來個暢快的容格之旅。
父親給了她三張卡,應該夠用一年吧。她想。
在這段旅途中,她可以把華慎行忘到不再心痛的地步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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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慎行非常生氣,氣到想殺人的地步。
「為什麼?為什麼你找不到她?」他的聲音很冷,語調很嚴峻,表情更是冷酷到嚇死人。
「她出國去了。」說理由和借口都沒用,特助簡短的據實以告。
四天的時間早就過了,他用盡一切資源找遍全歐洲,結果連個影子也沒有。林、蕭兩位保鑣就更別說有消息了。
他又拖了一個禮拜,想在這段時間內把姚謹言找回來,結果還是落空。
沒辦法,辦事不力的他,只好乖乖挨訓。
「然後呢?」華慎行冷冷的挑動眉毛。
特助倒抽一口氣,他非常瞭解總裁這個小動作下所代表的含義。
「我們找不到她。」
「把整個地球倒過來也找不到嗎?你有沒有把整個地球倒過來!?」華慎行終於咆哮,「她跟誰出國去?有沒有人保護她?她身邊有沒有危險?你知不知道?你不知道對不對?你什麼都不知道,為什麼還敢站在這裡!?」
他又氣又擔心,直想把特助抓起來對折,丟進臭水溝。
「兒子啊,別對特助生氣,他盡力了。」華老夫人替特助說情,「等你傷好了,不管要天涯海角去找她,還是找別的女人,都沒問題,何必急於一時呢?」
「一想到謹言會經歷什麼事情,有多少危險潛伏在她身邊,我就一秒鐘也等不下去。」華慎行扯掉手上的針管,翻身下床,卻一頭往下栽。
他比自己想像中更虛弱。
「總裁。」特助連忙扶住他。
「兒子,你的傷還沒完全好,還是先讓特助全力去找吧!」華老夫人擔心的說,「養好身體才是根本,拖著一副病體是什麼事都做不成的。」
華慎行不想頂撞母親,只好兩眼直直的瞪著特助。
他想念謹言,想念得心都痛了;他也擔心她,擔心她吃苦、受委屈,更擔心她遭遇危險!
這四天以來,他沒有一分鐘不想像他們重逢的情景、不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不期待她重回他的懷中。
可是他這些沒用的手下做了什麼?帶回一個比失望更失望的消息!
「屬下一定動用所有力量去找。」特助保證的口吻。
「康復前的這段時間,就由特助去找,等你完全康復了,若想自己去找,我們也絕不攔你。」公司大不了就由他這把老骨頭撐著。華老總裁終於開口。
「你們說的?」
「我們說到做到。」華老總裁看看特助,說。
「好,就依你們,但你們最好祈禱在找到謹言之前,她不會少根寒毛。」華慎行生氣的躺回病床。
他氣自己復原得這麼慢,氣自己不能馬上去找謹言,氣自己還這麼虛弱……
躺回床上沒一會兒,他就因太疲累而睡去。
結果這一療養,就療養了兩個月,差點把他急瘋掉。
兩個月後,特助還是沒有找到謹言,華慎行積極搜集各種資料,包括訪問姚教授,瞭解那個叫容格的人,和她這段時間內可能去過,和即將要去的地方。
他背起簡單的行囊,展開千里尋人的旅程。
尾聲
一年後。
維也納的秋天是銀杏的季節,滿地遍野的金黃在薄陽下撒野,
謹言漫步在一座校園裡,銀杏葉從樹梢飄下來,形成一副浪漫的金色圖畫。
這裡是容格拜佛洛伊德為師時,一同待過的校園,放眼所及美得連全世界最好的畫家也畫不出來,讓她懷疑容格拜佛洛伊德為師,是被這美麗的景色迷失心竅。
屋美、樹美、街美,人走在這裡也不禁覺得自己美了起來,而唯一的缺點是——情侶太多。
離開台灣已經一年多了,她還是每看見情侶就想起華慎行,真是糟糕啊!
這一年多來,她刻意保持一種愉快的心情,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視覺上,而不去管腦海裡翻攪的東西,可是,效果並不理想。
只要她稍有疏忽,記憶便有如秋風掃落葉,把她刻意假扮的愉快和灑脫,一掃而空。
她還是想念華慎行,只要腦海中一浮起他,她的心就痛不可擋,就什麼都不能做、不能想。
一年多了,他應該早就康復了吧?
白天時,她會想:他現在在做什麼?努力工作嗎?還是帶著新女伴到處剪綵?又變成媒體界的麻煩大總裁?
夜晚來臨,大腦則自動臆想:現在誰在他的床上?他以親吻她的方式親吻新女伴嗎?
結果,不管白天或夜晚,他都令她痛苦。
想不到要從一份愛裡抽身這麼難。
容格的足跡之旅已經是最後一站了,她卻還沒有忘記他,看來,只好繼續流浪下去。
她走在落葉翻飛的銀杏道上,假裝耳裡聽到了音樂,旁若無人的跳起舞來。
唯有跳舞能替她驅離盤據在心頭的痛苦,唯有把所有精力消耗一空,才能不再想他。
跳舞的感覺很好,尤其當身邊還有落葉陪伴時。
她並沒有刻意去踩什麼舞步,只是不停的旋轉著,像要把煩惱抖光般旋轉著。
跳了好一會兒,她發現身邊有人加入,跟她一樣只為旋轉而旋轉。
然後,她的腳拐了一下,那個人隨即接住了她。
西方男子性感、溫柔又多情,這將是一場浪漫而美麗的邂逅——如果她心中沒有華慎行的話。
「沒事吧?」
正要以德語道謝,她耳邊飄過了中文。
「你的頭髮長了,人卻瘦了,謹言。」
這語調熟悉得像午夜夢迴時的溫噥軟語。
謹言驚訝的掙脫那隻手臂,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男人。
那男人留著落腮鬍,穿著簡單的呢絨單衣和泛白的牛仔褲,背著破舊的背包,看起來像剛入行的流浪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