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日日納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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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頁

 

  「嗯……」年靖春不知怎麼解釋才好,好一會兒,他才聲音低啞地問:「妳真想今夜就演練策論裡的東西?」

  年靖春這一問,問倒了甄富貴,她一愣,久久不知如何回應。

  「妳覺得新婚之夜該做些什麼?」年靖春見甄富貴一臉呆樣,也知道他的新婚娘子壓根兒就不曉得初夜該做些什麼事。

  「睡覺。」甄富貴遲疑了會兒才回道,見年靖春挑起眉,她又急急地解釋:「我爹告訴我,我是他跟娘的新婚之夜有的,我問他我怎麼生出來的,他跟我說他跟娘一起躺在床上,然後送子鳥就把我送進了娘的肚子裡,十個月以後,我就砰的一聲出生了……」

  年靖春還沒聽完就捧腹大笑。

  「娘、娘子,妳……啊哈哈……」他覺得他沒娶錯人,他的日子不會無聊了。

  「我爹跟我說的嘛,我一直以為是這樣……」甄富貴又羞又窘的說,這時她終於明白她被自己的爹騙了好些年。

  年靖春笑倒在床上,只差沒打滾,他笑到殘臉似乎要掉下來了。

  甄富貴雖然氣惱,卻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因為她真的不知曉這種事情,見相公在新婚之夜笑到臉皮都要掉下來了,她也只能無奈的任他笑……等等,掉下來?甄富貴定睛一看,不是她的錯覺,年靖春那半邊殘臉的確有點詭異,那些恐怖的疤痕像是浮在年靖春的臉上,要掉不掉的。

  甄富貴好奇地探出手摸上年靖春的殘臉,她的掌心一貼上,那殘臉竟詭異至極地一動--

  時間瞬時凝結。

  年靖春的笑凍結在臉上,甄富貴的手黏在他臉上收不回,她手中的殘臉也因移位而回復不了。

  她張大嘴,睜大眸,不敢置信地瞪著那塊會動的「殘容」,她發出一些意義不明的單音,就是組不成一句完整的字句。

  「你……你的臉……」甄富貴說不全話,試了好幾次才成功,「你的臉是怎麼回事?」她讓年靖春「二度受創」了麼?還是……

  「原本我就打算今晚告訴妳實話的。」只是被那本冊子引開了注意力。年靖春歎口氣,伸手將她的手拉離他的臉,然後將那塊人皮面具給剝下來。

  這一剝,甄富貴的嘴巴張得更大了,她根本無法想像年靖春的臉是完好無缺的,但事實擺在眼前,年靖春的毀容根本是假的。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無法理解怎麼會有人刻意把自己弄成那樣。

  「妳冷靜聽我說可好?」年靖春坐起身,那完好的臉靠近甄富貴,甄富貴眼眨也不眨的盯著他的臉瞧,風馬牛不相及地脫口而出--

  「你這樣還挺俊的。」甄富貴衷心地稱讚。

  若非毀容,年靖春因有外族人的血統,五官立體分明,眸色與髮色皆異於中原人,加上高大挺拔的身材,在人群中十分顯眼,說起來也算是人中之龍、豪傑一名。

  可她萬萬沒想到年靖春的容是毀假的!

  「富貴……」年靖春失笑,墨綠眼眸映著甄富貴正經不已的表情。

  「我說的是實話。」甄富貴還很用力的點頭以彰顯她的真心。

  「妳不想知道為什麼我要易容麼?」

  再這樣下去,話題會愈拉愈遠。

  「想。」甄富貴很乾脆的承認,「不過你願意說麼?不願意就等你願意說時再說吧!」她笑容有些勉強。

  「妳在想什麼?」年靖春敏銳地察覺甄富貴有些不對勁。

  「沒什麼,只是你沒毀容,怪怪的……」甄富貴偷瞄年靖春好幾眼,「嗯……我們還沒怎麼樣,沒躺在床上睡過覺,如果你想……退婚的話,還來得及。」

  「甄富貴。」年靖春聞言臉一沉,威嚴十足地打斷甄富貴的話。

  甄富貴一見年靖春臉色變了,很孬的閉上嘴。

  「我們都拜堂進洞房了,怎麼可能退婚?妳在想什麼?」

  「沒啊……我只是覺得你娶我,委屈了你那張臉嘛……」甄富貴像含了顆蛋在嘴裡,說得不清不楚的。

  「妳那麼介意我的臉,我乾脆真將這半邊臉劃壞好了。」年靖春話中的嚴肅不是假的。

  第六章

  「別!」甄富貴忙叫,一雙手拉住他,不讓他有傷害自己的行為,「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萬萬不可自戕。」

  「我的臉早毀了。」年靖春反握住她的手,拉著她的手往他臉上貼去,「妳摸摸,是否有感覺到細小的傷疤?」

  甄富貴瞇起眼來細細觀察,發現年靖春臉上的確佈滿了不仔細看便會忽略的細小疤痕,不由得訝然,「真的有……怎麼會?你的臉看起來是完好無缺的。」

  「我小時候隨我爹走過一趟絲路,那趟旅行,商隊不幸遇到劫匪,我被俘虜,因為不聽從那些人的話而被虐待,他們拿著刀子,一刀一刀的往我臉上劃,直到看不到一塊完好的皮膚為止。」

  年靖春說得冷靜,近乎漠然,可甄富貴卻倒吸口氣,咬著唇,皺緊眉頭。

  「我聽人家說過走絲路很危險。」

  「可是獲利甚巨。」所以才會有那麼多人甘冒險阻。

  「對不起……」甄富貴覺得方才自己太過無禮了,「只是你後來好了呀!」

  「妳別看我現在臉上的傷痕很淡很淺,其實我十八歲之前臉還是很恐怖的,我甚至不敢照鏡子。」年靖春笑道,「毀容初時,我爹帶我尋遁名醫,就是無人敢治我的臉,每個人見到我不是躲得遠遠的,便是指指點點;後來在長安,有一名從大食來的大夫,他的醫術了得,好心替我醫治,只是沒辦法一蹴可幾,我陸續接受那名大夫的醫治好些年,臉上的疤才淡了些。妳能想像在我臉上的疤未褪去之前,人們將我當成了什麼嗎?」

  甄富貴愧然地低下頭,「嗯。」

  「所以妳能體會我為什麼易容了?」年靖春抬起她的下巴,望進她的眼底,看見濃濃的歉然。

  「不太能……但是我可以瞭解你不想以真面目示人的心情。」甄富貴實話實說,「畢竟我不是你,我無法真正體會你的感受,但是我知道那種感覺,可能因為我常常出糗吧!我也不大會說,只是……我也跟你一樣,不太信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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