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堂伯伯?」
女子左張右望了下,見一個堂兄正在不遠處與一位姑娘談笑,遂指著他道:「浩仁堂伯伯。」
「好吧!」小男孩一聽,皺了下眉,不過還是答應了。
「乖。」女子朝堂兄一個揮手,「堂兄!堂兄!」
甄浩仁見堂妹找他,於是同那位姑娘告辭,來到堂妹跟前,「啥事?」
「帶我兒子去玩。」女子彎身將兒子抱起,把他塞到甄浩仁懷裡,「我給了他五個銅錢,要是他想吃什麼就叫他自己算錢給販子。」
「伯。」小男孩恭敬地喚著。
「乖。我說貴妹妹啊……」甄浩仁抱住小男孩,「請問為兄的是哪裡惹到妳了,怎麼妳兒子出生之後,我成了他另一個爹了呢?」
「你尚未成婚就有兒子,這是很多人求都求不到的呢!」甄富貴笑道。
「哼,我未來的兒子要跟我家小鳳子生,妳可別送我這麼大的禮。」小鳳子是甄浩仁的未婚妻。
「那先讓你過過做爹的癮還不好啊!」
甄浩仁沒好氣的瞪眼堂妹,「小子的爹呢?」
「被吳家小姐纏著呢!」甄富貴拿著花剪,為牡丹修剪枝枒。
「上回讓他腰閃到那個?」甄浩仁很訝異甄富貴還悠閒地剪花。
「不是,是二小姐。」因此她才沒有去營救相公。
「有差別麼?」
「應該有,恭晏方才回來時表情不是很焦急。」她其實也不太清楚,「反正一會兒相公回來再問他就好了。」
成婚四年,年靖春自從卸下易容,露出真面目後,身價突然在長安小姐心目中漲高,有不少小姐都暗示能委身做年靖春的妾,但年靖春坐懷不亂,甚至是嚴訶的拒絕,但反而招來更多愛慕,讓年靖春煩不勝煩,甚至考慮重新「毀容」,但遭到甄富貴的反對,因此他只好總是帶著妻子與兒子出門,三人形影不離,這才少了不少桃花。
然而總是有疏漏之時,年靖春的腰就是那時傷的,之後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才下得了床。
「好吧,做娘子的都不急了,我這做堂兄的也別太多管閒事。你說對嗎?恭晏。」甄浩仁向小堂侄尋求支持。
「嗯。」年恭晏點了下頭。
「咱們去玩吧!富貴,妳自個兒小心,要是妳被撞倒了,可沒人看得見。」甄浩仁讓年恭晏坐在自己肩頭上,一大一小穿越人群漸走漸遠。
甄富貴搖搖頭,又蹲回牡丹前做她的事。
忽地,她若有所思地伸手撫著頸上的頸飾,回想起這四年的生活。每一天都是滿足、快樂的,每天她都覺得比昨天更快樂幸福,唯一的遺憾便是她一直想再生個孩子卻沒有辦法,由於她生恭晏時差點血崩,使得靖春這四年來都不願再讓她有孕,但她覺得年家人口太少,如果能多生幾個娃兒,熱熱鬧鬧的多好呀!
可相公不知用什麼方法得知她癸水的時間,算得準準確確,怎麼都讓她懷不了小娃兒,每年她都會同相公在這件事爭吵一次,但總是未果。
「唉……」
富貴,妳為何一直歎氣?我的枝枒都快被妳的歎息聲給弄枯了。
「對不住,我在想事情。」甄富貴打起精神來,笑了笑。
嗯。花精又安靜了下來,讓甄富貴修剪。
另一個缺憾是她一直未能育出本命牡丹,新品牡丹倒育出不少,朱丹老笑她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連本命牡丹都育不出。
也不想想是誰讓他給娘養的?竟然還恩將仇報,一天到晚就會笑她,年家上下又只有她一人聽得見,若不是看在朱丹是她公公的份上,她才不受這個氣呢!
育不出本命牡丹,她也不覺得身子有受影響,但就連有未婚妻的甄浩仁尚未成親便育出本命牡丹,她卻遲遲未有消息,讓她不由得擔心起來。
她擔心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怕相公與恭晏會無人照料。
剪好枝枒,甄富貴才一起身,就被撞了下,「啊!」她驚呼一聲,就要跌倒之時,腰被人攬住,整個人被摟進一寬闊的胸膛,那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胸膛。
「相公。」甄富貴伸手摟住她相公的頸子,笑喚。
「嗯。」年靖春笑容燦燦,放下妻子,「沒摔著吧?」
「沒有。」她見到他,心口都會有一種奇特的情感,像盛載不住那般地溢滿四肢百骸,總會有些難受,可不見年靖春,她又悵然若失,見與不見,她寧可選擇時時刻刻伴在相公身邊。
最近這種感覺愈來愈強烈,讓她不知如何是好。
突地,她在年靖春身上聞到一股異香,皺起眉,「你身上怎麼有股香氣?」
「哦,可能是方才同吳家二小姐說話時沾上的。」年靖春嗅了嗅,如是道。
甄富貴取出錦帕,要他拍掉身上的香氣。
「生氣啦?」
「沒有。」她覺得自己最近的忍受力不知為何弱了好多好多,見年靖春同別家小姐說話還沒什麼,但只要他身上沾了她們的香氣,她就會莫名其妙不悅好久好久。
「對不住,我方才沒注意。」年靖春注意到她很在意這些味道,總盡量與其它姑娘保持距離。
「算了,你又沒錯,道什麼歉。」甄富貴嫌用錦帕太慢,便整個人撲進她相公懷裡,使勁去除別人的香氣,用自己身上的香氣蓋過去。
「妳的表情跟行為可不是這麼說的。」年靖春好笑的戳戳她的臉頰。
「哼,我就是不喜歡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甄富貴蹭得更用力了。
「哦……女的愛男的,羞羞臉。」甄浩仁帶著年恭晏回來,見兩夫妻抱在一起,便出口調侃。
「誰……」甄富貴才要出口反駁,卻突然愣住。
怎麼……好像體內那流竄的情感找到了一個出口?原來……原來她……愛相公。她突然頓悟了。
她是愛相公的!
甄富貴抱緊年靖春,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愛意不停地滋生。原來她好愛好愛相公的……原來如此……
難怪她會這麼難受,原來她一直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