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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那我的等待呢……卓荷衣默不作聲。她倔強地望著眼前的男子,見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柔光,知道是為了那個女子,知道自己再多說也無法改變他的心意。

  「四哥……」良久,她頹然地垂下眼,掩去心中苦澀。「我只想要你保重。經過這麼多奪權紛爭,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

  洗塵寰聞言,略微收斂了眼中的思念,將目光移回眼前這個同父異母的七妹身上。「妳放心好了,與我為敵的人,我都不會輕易放過,所以妳擔心我的安危是多餘的。沒有把柳陌帶回洗華莊,我就算死也不能瞑目。」

  這三年來,在手足之間搬演的奪權劇碼,早已經鋒利了他生存的鬥志。

  至於柳陌,思念她,期望擁有權勢、進而擁有她,則是支撐他到如今的嚮往。

  卓荷衣慘然一笑,不想再聽見楊柳陌的名字。「四哥,不說這個了,我來找你還有另外一件要緊事……」

  「是妳決定要把姓氏改回來了嗎?」

  聽見荷衣說要緊事,洗塵寰第一個便想到這一件。自他繼位莊主之後,同樣的血脈裡只剩他跟荷衣,他希望她將姓氏改回來,可是荷衣遲遲沒有答覆。

  卓荷衣搖頭。「卓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紀念,我不想把它抹滅掉。」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也姓洗,那麼她就連最後那一點自欺欺人的餘地都沒有了。

  「既然妳堅持……那我也不再勉強妳。」

  「四哥,我找你的原因倒不是因為這個。」荷衣從袖裡取出一個青瓷瓶。「我帶了刀傷藥來,無論傷口是輕是重,你這麼放任著總是不好……」

  「不必了。」洗塵寰拒絕得沒有絲毫猶豫,「別說這只是皮肉傷,就算是刺穿我的骨血皮肉,我也希望它能夠成痂,因為她早已經銘刻在我胸膛。」

  「你--」竟為她這樣糟蹋自己!

  荷衣心中既委屈又憤慨,幾乎無法遏止眼淚從眼眶中滾落下來,但她清楚知道這淚絕對不能掉,一掉,她會連此刻兄妹融洽的假象都失去。

  這麼多年來都不曾宣之於口,就是害怕說破的後果,只會把跟他在一起的微弱幸福也輸掉,更何況是在知道四哥心中已經有了別的女子侵進的現在。

  她只能夠躲藏,躲在同父異母的陰影背後一個人舔舐哀傷。

  「總之,我把藥瓶留在這兒。我先回房了。」

  頭也不能回地,一抹紫色影子從洗塵寰書房裡倉皇褪了色,卻始終沒能引起他在兄妹情分之外,更多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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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陽跟夏暑一樣教人難耐。慾望像柴木一般點著火苗便燃燒起來。

  他知道……浮動的視野裡女子勾魂攝魄的笑容在這情境之中有多麼不應當,但他的意識跟他的自主已經完全脫節……他不想就這樣被掌握。可是在被主宰的過程中,他無法拒絕自己的身體像一支弓一樣,被她撩撥到極致,然後才領略純粹的快樂。

  「柳陌……」刻意壓低的喘息在斗室之間濃重迴盪。

  半褪的衣襟袒裎著豐美的姿儀。她弓起膝,冰冷的石硯端方在案,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肌膚,帶來另一種溫度的刺激。她一瞬間的顰眉,她的丈夫反欺上來。方纔還嫌太狹窄不能收納他頤長身形的桌面,這會兒倒顯得空曠。

  他的唇舌與手指,逐步成為開啟她身體的關鍵。

  呼吸由原本的急促,緩降下來,然後回歸到規律與沉穩。

  她伏在他精瘦的胸膛,側耳傾聽他穩定而稍嫌緩慢的心跳聲。

  每一夜都必定要溫習的聲音,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滲透進她的習慣,彷彿帶有一種令她安心的力量。

  柳陌歎了一口氣,無聲地從他身上坐起來,將裘毯蓋上他躺在臥榻之上裸裎的身體,攏起自己並未完全褪去的衣衫,隱約腰脊有幾分酸楚透上來。

  纏綿來勢洶湧。她循規蹈矩的丈夫,竟也願意迎合她的荒唐。

  她揉揉額際,不再多作思量,赤足走向方才兩人恣意的書桌,拾起一卷被倉卒推開跌到地面的圖軸。

  她將之妥善收藏起,一個雖仍在書房之中,卻獨有她能找得到的位置。

  佈置完整,她回到了丈夫身邊。黯然的眸光凝睇著他秀朗的眉目、挺立的鼻樑,以及誘人的薄唇,然後眼睫掩合,將最後的那一道黯然也抹滅。

  他在午睡之後先她而醒來。

  依然是溫柔而繾綣的視線投注以愛戀。幾個月的新婚之期,她雖仍是如冰火兼容的女子,過度澎湃的甜蜜卻讓他幾乎有種錯覺,也許過去徘徊在兩家之間的互鬥怨仇是不存在的。他們只是單純的一對人間夫妻,不需要去理睬那些旁枝末節,

  如果不是大姊正跟白楊莊書信密切往來,談論著兩莊聯合攻洗華的事宜,他都快要忘記她是來自一個江湖名莊,他原本的世仇。

  即使她是,也不會改變什麼的。他仍將信她愛她,令她在他的能力之內幸福。

  山碧溫潤地微笑,在不驚擾到妻子的情況之下披衣而起。

  然而,虛掩的門扉很快就將他的笑意擊潰。

  他一陣錯愕,視線投向書案,凌亂的桌面仍有方才兩人溫存的痕跡,但少了什麼在他腦海中卻清清楚楚。

  腦中頓時轟然!午膳後大姊找他一個人去,將莊內機關圖交與他收藏,然而他一進書房,嬌美的妻子便笑語如珠地迎上,接著一連串的挑逗與撩撥,在他體內引燃熾熱的溫度,燎燒他的理智,令他無力招架,而後瘋狂。

  他幾步走向書桌,拾起掉落在地的紙筆,卻獨不見那幅卷軸!

  怔楞地望著半掩的門,再移到臥榻、仍然熟睡的妻子身上。

  她睡夢中的呼吸平穩,白玉似的頸項上仍有他縱情的痕跡,而凌亂的衣衫、光裸的纖足,在在提醒著他的大意。

  寒山碧心一沉!他迅速觀察了房內是否有外人遺留下的蛛絲馬跡,卻一無所獲。懊惱地歎口氣,他將毛毯覆上柳陌,不料此舉讓她微微一動,朦朧地張開睡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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