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動樹梢,葉蔽知了,夏末的野花開得熱切喧鬧,空氣中「急、急、急」的蟬聲,倒把她的心,也催促得毛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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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姊、梁姊,我去圖書館查過紀錄了。」鈴當興匆匆地捧著一本地理人文志跑進醫務所。
山難事件已經結束三天,村子裡的新興探險活動則熱烈展開中。自從鬼林另有乾坤的消息傳開來之後,膽子大一點的人都躍躍欲試,想要前往一探前所未有的新領域。
由於內部結構未明,村長擔心猶有其它未被發現的陷阱或暗道,因此嚴令不許任何人私自進入,還派了村子裡的男人們巡邏看守;同一時間,安可仰和大漢組成了「官方」的兩人探索小組,再連同橘莊的趙義等人,大夥兒興高采烈地探險去。
趙義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還有機會光明正大的回去。安可仰說得好,與其讓他偷偷摸摸不死心,不如大家一起去。果然幾趟下來,橘莊的幾個男人都死心了。倒是以前的死對頭全變成喝酒唱歌的好兄弟--這就是安可仰的另一項異能,打你一拳再踢你一腳,照樣跟你交朋友。
「妳查到什麼了?」連鈴當也不能免俗,染上這波探險潮。梁千絮只能搖頭歎氣。
「我查了一下本地的史籍資料,發現真的有山民挖築地道以避戰禍的資料耶!可惜裡面也沒有完整的地圖。」鈴當佩服地說。「安真的什麼都知道呢,任何事到了他手中都有答案。」
梁千絮從醫學雜誌前抬起頭,定定地打量她。
「梁姊,妳幹嘛這樣看我?」鈴當被她盯得毛毛的。
「鈴當,妳……最近好像跟安變得很親近?」她清了清喉嚨。
「還好啦!」鈴當的嘴角漾起一抹甜絲絲的笑。
「妳本來不是對他不感興趣嗎?」梁千絮,妳管太多了!她告訴自己。
然而,這幾天下來,她的心頭有如干萬隻小螞蟻在啃噬。每每安可仰出現在她們的視線裡,鈴當的眼神便巴巴黏在他身上,猶如見到神祇一般。
對,她不舒服!她說不出原因,只知道心頭有一種澀澀的感覺……安可仰只是救了不相干的人,都能讓鈴當如此崇拜,哪一天若是真的幫了她一個大忙,鈴當豈不是要融化在他腳跟前了?
撇開她自己心裡的異樣不說。他們兩人,論年記,論人生經歷,論生活背景,都像大野狼與小紅帽的對比,完全不適合!
她就是覺得一個三十三歲的男人去沾染一個十八歲的小女生太不道德。安可仰要碰誰都行,唯獨鈴當,她無法坐視。
「在妳失蹤的那一天,我打電話都找不到妳,心情好差,就跑去找他商量。結果我才知道他很溫柔呢!」鈴當絞著蔥白的纖指。「他一直抱著我,還說了好多安慰的話,我感動得差點落淚。後來我自己想一想,其實十五歲的差距也不算什麼,好萊塢動不動就有六十歲老阿公娶三十歲美嬌娘的美談,不是嗎?」
她不自在地換個姿勢。「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嗯……他的人生經驗比妳多,女朋友也交了不少……」
「這樣才好啊!這年頭,有點經驗的男人才知情識趣,那種毛頭小子我反而討厭。」鈴當神秘地眨眨水眸。「而且,梁姊,我偷偷跟妳說,妳不可以跟別人說喔!」
「說什麼?」她屏住氣息。
「其實……其實他已經親過我了。啊!我說出來了,真是羞死人!」鈴當捧住自己的臉頰。
「親過妳?他親妳哪裡?」她失聲道。那只該死的色魔!竟然趁她不知不覺間對鈴當下手!
「很多地方啊!他親過我的臉頰、我的額頭,我的鼻尖,我的小嘴唇……還親過人家的肚臍。」鈴當羞得整張臉全藏進手裡。
「肚臍?」梁千絮幾乎喘不過氣來。
「對啊,有一次我剛洗完澡出來,正好被他撞見,他就說我有一顆好可愛的小肚臍,問我可不可以讓他親一親,我……我就答應了。」鈴當怯澀地瞄她一眼。「梁姊,妳不會認為我是個隨便的女孩吧?」
「不,不會。」她嚥了口唾液,深深地呼吸。「鈴當,呃,妳,還是跟自己同年齡的男生交往,比較合適吧?」
「我實歲是十八歲,虛歲算二十了。二十歲跟三十歲也差不了多少嘛!」
「三十『三』!」她強調那多出來的三年。「如果他不是年底生的,說不定已經滿三十四了!」
「唉,愛情是不分年齡的。或許我有戀父情結吧!總之,我已經決定了!」
「妳決定什麼?」她問得膽戰心驚。
「我決定,我未來的另一半,一定要年長我很多才行,起碼要大十歲以上!」小鈴當握著雙手,望向遠方的天際,猶如少女的祈禱。
梁千絮腦袋嗡嗡響。
連曾經清醒的小鈴當也難逃他的魔掌!偏偏他們兩個人外形真的很登對。
他們都是身材高挑的人種,外貌不凡,男的俊挺,女的清俏,哪像她?不只長得平凡,個性也悶得不得了,安可仰不就常喊她「小八股」嗎?
她再打量一下自己的穿著。同樣是牛仔褲和TT恤,鈴當穿起來嬌美活發,洋溢著青春氣息;安可仰穿起來更是挺拔瀟灑,讓人垂涎三尺;而她,兩百塊T恤就是兩百塊T恤,完全不像他們有讓衣服自動升值的功能……
天哪!她最近越來越在意外表了。她其貌不揚又不是這一、兩年才發生的事,應該早就習慣了才對!而且,她竟在吃鈴當的醋?
「噢……」梁千絮捂著臉,無顏以對江東父老。
「我又看到那個女人了。」鈴當趴在窗台上往外看,完全不知道她的內心交戰。
「哪個女人?」
「安大叔的老婆啊!好像是那個很有名的新聞女主播,香雲。」鈴當心不在焉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