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沈憐明白段語翰的個性,他最不能忍受人家說謊,現在要不是因為救人要緊,也許她早就項上人頭不保。「我們要不要快點聯絡醫院……啊!」
段家眾人又是大吃一驚。
只見段語翰脫下了睡衣外袍,縱身一跳,也躍入游泳池中──
她有必要這麼傻嗎?冰冷的泳池裡有太多的障礙物阻擋視線,水質冰冷刺激的教人頭皮發麻,而段語翰的情緒卻像火山爆發,五味雜陳。
昨夜,這個小女人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打亂了他腦子裡面原本的思緒,她的眼淚更是讓他陷入了天人交戰的局面。
她這些日子以來在段家的表現,他全看在眼裡,她工作的比誰都還要認真。
難道真的是他錯怪她嗎?她的脾氣、她的作為,一切他都看在眼裡。
他原本以為女人也不過就是一個洩慾的工具,沈憐才色兼具,同時也是他的得力助手,有利用價值。可當這個「得力助手」差點害死這個小女人的時候,他卻暴怒得只想把沈憐趕出去。
段語翰在藍色的池水裡,總算找到了逐漸往下沉的言薇依,他奮力朝她游去,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昨天夜裡,孟雅陽很快的便替他找到了有關於這個小女人的一切。
董齊居並不怎麼疼愛這個父母雙亡的外甥女,而且言薇依在董家,就像個免費的女傭一樣。
所以,她從小便養成了要獨立自主的個性,除了要面對舅舅家堆積如山的家務,還要面對自己的課業,以及舅舅和舅媽的苛責和虐待,難怪她要逃婚了。
微弱的氣泡從她的鼻尖冒出,漂亮的眸子此刻是緊閉的,段語翰可以感受到她纖細的身體整個放軟,就像是沉睡了那樣。
她不能死!當段語翰冒出了這樣的念頭時,他的身體已經快了一步將自己所有的氧氣以唇覆蓋在她的唇上。
摟著她的腰,急速地將她帶回陸地上。
她不能死,因為她有太多的謎題,等著他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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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現在已經沒事了,只不過剛剛喝了幾口水,現在讓她休息一下,還有要注意保暖。」經過一陣慌亂後,已是太陽西下。被請來的醫生總算是視診完畢。「半夜要是有發燒,讓她吃紅色的藥包……」
「謝謝你,陳醫生。小英,替我送陳醫生出去。」
「是,總裁。」
段語翰將所有的人都遣出,才坐回椅子上,重重的舒了一口氣。
她沒事了。
傭人們將被砸爛的房間迅速地恢復了整齊,段語翰這才發現,這是他們結婚以來,他第一次進到被貶為傭人的言薇依的「新房」。
畢竟是傭人住的地方,一間四四方方的方正格局房間裡,擺上了衣櫥、衣櫃,還有一張有些過大的雙人床。
他看看四周,發現這房間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畫架,畫布以及繪畫用具。
房間裡面也有一股淡淡的顏料味道,還有讓段語翰吃驚的東西。
那就是他自己的畫像。
他沒有想到當言薇依被排斥的時候,躲入自己的繪畫世界裡面,畫的不是山水風景,不是水果拼盤,而是一張張大小不一的他的畫像。
有站姿,有坐姿,有半身,也有全身,還有特寫。
只是每一張的表情都一樣,那就是他一徑的微笑著。
自從他掌握實權後,鎮日將自己的心胸捆得緊緊的,每一天總想著要怎麼去得到最大的利益,卻沒有想到自己才是那個讓自己不能放鬆的人……
他心知肚明,是回憶和仇恨困住了自己。
段語翰看著滿室的畫像,不禁猜想,言薇依為什麼只畫自己?他望著畫裡面每一個英俊帥氣的微笑,那臉孔陌生得教他難以言語。再回過頭來看看他熟睡的「妻子」。
他這樣待她,難道她都不恨嗎?
嗚……好冷。睡夢中的言薇依忍不住直打哆嗦,一股沁入骨髓的冷意像是螞蟻一樣爬滿她全身。
這世界一片漆黑,伴隨自己的只有那股嚴寒。她記得最後一件事情是沈憐張牙舞爪的摸樣,指責自己是偷戒指的人……
她沒有偷。
她沒有偷別人的情人,也沒有偷別人的戒指!
然而卻沒有人肯相信她。
她該怎麼做?
她該怎麼告訴別人,她是真心想要證明自己不是那樣的人,她想要洗清原本加在自己身上的污名。
「嗚……」她再度緩緩晃動著腦袋,柳眉鎖得更緊。
「薇依。」發現言薇依有了動作,段語翰連忙走近,看到她的臉色益發慘白,摸了摸她的額頭,發現滿是汗水。
「嗚……不要……」她羽睫輕微顫抖著,淚花從她緊閉的眼眸中流出,彷彿拖曳的銀河軌道。「我沒有偷……不要這樣對我……」
「我知道妳沒有。」段語翰輕柔地拂過她的臉頰,看到她如此難受,心頭隱隱作痛著,開始後悔沒有立刻把沈憐趕出去。
「冷……」
「冷?」
雖然傭人們已經幫她蓋上厚厚的一層棉被,但她的臉上仍舊泛著灰白,纖細的身體在棉被裡面不停地發抖著。
段語翰褪下上衣長褲,一把掀起棉被,自己也進入棉被裡,將她攬入懷中,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
「好冷……」她無意識的囈語著。
「乖,馬上就不冷了。」
他將她抱得更緊,雖然知道這只是她的夢話,卻不由自主地應答。
可是這麼緊摟著她,段語翰才發現被他抱住的身子好像又更纖細消瘦了些。
「好暗……」言薇依巴掌大的小臉不一會兒又佈滿淚痕,她宛若小女孩似的需要人幫助。「……別離開我……我好害怕……好害怕……」
她的睡容像個無辜的孩子,段語翰想起自己對她的所作所為,好像……
對她而言太過殘酷。
「乖,我在這兒,不會離開的。」
他對她做出承諾,再度握緊了她的肩膀。
這一夜,好深、好深;而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