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語翰替她將棉被蓋好,以一種公式化的語氣對她說:「我是龍騰集團的總裁,我叫段語翰。」
「段……語翰?」她費力地重複他的名字,嘶啞的聲音教四個人都詫異。
「是,我叫段語翰,他們是我的屬下。」
言薇依全身包滿紗布,唯一露出的眼睛卻飽含恐懼,許久許久才從唇裡冒出一句話,「那……那我是……誰?」
這句話讓當場的四個人愣住,寂靜一片。
「我……是誰?為什麼……會在這裡?」
紗布下的眼睛清澈但驚恐,那嘶啞的聲音吃力的想要弄清楚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跳樓的結果,沒有人想到她會因此而失去記憶……
「雅陽,你去請醫師過來,說病人醒了。」
段語翰表現的相當冷靜,在那一瞬間,他的腦中閃過無數個計謀,倒不如乘這個機會……
「我是妳的未婚夫。言薇依,這是妳的名字。」
他的語調平穩,一開始那張冷漠的臉龐立即換上另外一種親切的表情,原本如鷹銳利的雙眸,此刻也變得十分柔情。
其它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雖然跟段語翰共事這麼多年,他們仍舊對他說謊面不改色的本領感到吃驚。
「未……婚……夫?我……叫作……薇依?」
「嗯!妳為了要幫小雛鳥歸回樹上的巢,爬到屋頂,結果竟然不小心摔下來,真是嚇死我了,以後不准再爬到屋頂上了,知道嗎?薇依。」他輕聲責備她,黑眸中透著柔情與擔憂。
「我……」她爬到屋頂上?紗布裡露出的眼睛眨啊眨的,努力從他的話語中找回記憶。
「妳要趕快好起來,因為我們婚期快到了。」他毫不避諱地在她的額頭上方落下一個吻。
「婚……期?」他再度丟給她一枚震驚炸彈。
「是啊!從小妳就是我最珍貴的寶貝,所以妳要好好養傷,下個月才能美美的做我的新娘子。」他噙著淺笑,表情溫柔到不行。
從小最珍貴的寶貝?那麼……他們是青梅竹馬了?
「抱歉,段先生,各位,我們要替病人做檢查,請你們迴避一下。」
言薇依還來不及說什麼,只見匆匆趕到的醫生、護士已經開始替她做一些檢查,而那個高大帥氣的男人已經被排除在圍簾之後。
「薇依,我還會來看妳,好好養病,知道嗎?」
圍簾之後,他沉穩的聲音撫平了她不安的情緒。
段語翰布下了這個局。
為了捍衛自己是龍騰集團的正統繼承人,他不得不採取非常手段。
但這個時候,所有的人都沒有想過,這樣的謊言,卻才是意外的序幕……
第三章
綠葉換裝,金黃與火紅相互交織。秋天日夜溫差甚大,帶來了熱與冷互相融合的怪異氣息,就如同現在的龍騰集團與言薇依的關係是一樣的。
「你再說一次好嗎?」坐在醫生對面的段語翰單手托腮,若不是因為醫生發表了驚人的消息,他是捨不得把手上的公文放下,轉移視線的。
「我說,言小姐的情況太古怪也太危險,我們沒有辦法開刀將血塊拿掉。」唉!這男人不好應付啊!
「怎麼個古怪法?我可不希望她在婚禮前有任何生命危險。」他瞇起眼,眸中的冷光毫不客氣地射向醫生。
「呃……我不敢保證,段先生。」醫生很有耐心地重複剛剛段語翰問的問題,並翻出言薇依的計算機斷層片,放在光源下,拿著筆向他解釋。
「言小姐臉上跟身上的骨折瘀傷再一段時間就會好,但是她的顳葉和腦幹附近的血塊很大,不易開刀清除,顳葉受傷,導致她在回憶上會有一些障礙,而且腦幹一旦在開刀時候受到傷害,病人很有可能會死亡或是變成植物人……」
「那目前呢?」段語翰沉思了一會,眼神陰沉。
「目前血塊沒有擴大的趨勢,算是暫時保住性命。不過,血塊能自行吸收的效果有限,我們現在也只能采支持療法,沒辦法開刀,因為開刀對病人的風險太大。」
「好,那你就想辦法幫她止血。」他看了看表,拿起公文就起身。
「段……段先生您要去哪裡?」醫師詫異他的離席。
「我要去開會,我在這裡待了太久了。」他的臉上沒有一般病人家屬的哀傷,有的只是公式化的客套微笑,「我相信你,因為你是目前腦神經科最厲害的醫生,相信你一定能夠在兩個禮拜後給我個健康的新娘,對吧?」
「您不去看一下言小姐嗎?」醫師留住他。
「看?」他微擰眉,似乎對這個動詞感到陌生。
「言小姐現在雖然已經轉到普通病房,不過她一個人,怪可憐……」每回去檢查她的傷勢時,總會看見那張寂寞的小臉,害他怪不忍心的。
「我已經請了二十四小時的看護給她,還簽下同意書自願給付高級醫療用藥,這一切都是最高級的享受,我相信她應該不急於在這一時見面吧?」
他的臉上仍戴著薄冰似的微笑,卻有種不可侵犯的王者風範,一把握住門把,就要離開看診室。
「段……」醫生來不及喚他,只見門被重重關上。唉!他忍不住想,這真的是即將要步入禮堂的新人嗎?為什麼看來這麼的奇怪?
說冷淡,又有諸多物質呵護;說愛情,卻看不見半分……
離開會診室的段語翰立刻將面具撤掉,換上的是一張冰冷的臉孔。
要他去看那個醜女?門都沒有!
這個自命清高的女人為了抗婚跳樓,沒摔死已經算她運氣好。哼!以為他很想娶她嗎?要不是段正義的遺囑還沒擬好,他的心血版圖全靠這個將死的老人一念之間,她真以為她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嗎?怎麼不秤秤自己有幾斤幾兩重?配得上他嗎?
還要他移駕去看她?若非因為婚禮迫在眉睫,她以為他會想要關心她嗎?哼!就算她摔死在路邊他都不會管!
「語……翰!」就在段語翰要離開長廊之際,突然從後方響起一個沙啞的聲音,硬生生的喚住了他快速離去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