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三師父看到她跟貓見到老鼠一樣,哪敢跟她說?」江上濤杵在兩人中間,笑嘻嘻的替丁長歡回答問題。
「江上濤,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小公主私自出宮,你未善盡職責也就算了,還敢把責任推到我頭上!」丁長歡微露慍色,再看到江上濤一臉嬉皮笑臉,更是怒不可遏。
「整個皇宮和謫仙殿中的人都知道了,又不是什麼秘密……」江上濤越說音量越小,深怕再踩她的痛腳,她一條皮鞭鐵會活生生的抽到他面前來。
「叫你別說,你還說……」果不其然,她的長鞭揮然而至。
「好,不說不說,既然妳是受到太后懿旨來帶走小鬼、那我就不打擾妳,等回到京裡我擺上一桌上好酒菜請妳,這總行了吧!」江上濤不敢惹這位和祈慕慈有同等地位,稱號「普賢菩薩」的丁長歡,加上她和太后又有親戚關係,更是半點也招惹不得。
「長歡姑姑,妳放心把祈姊姊交給四師父嗎?」古秋羽語帶玄機,倒讓丁長歡心生一凜。
她點頭,「這說的倒是真的……」
「什麼真的假的,妳們在嘀嘀咕咕些什麼?」看到兩人同樣質疑且不信任的眼神,江上濤便有一種被扒個精光的感覺。
「慕慈現在為了報仇煩心不已,只怕有人會不懷好意,故意散發同悲同戚的同情心,好來個乘虛而入……」丁長歡喃喃念著,她本來不打算介入祈慕慈的私事,但一想到只留個江上濤在此,有點放心不下。
一句「乘虛而入」,讓江上濤挑著眉尾,聳著肩走了過去。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是衝著我來的……」
「四師父,長歡姑姑沒那個意思,他絕對沒有說你這次主動提出要來找祈姊姊,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也不認為你拖延時間不把祈姊姊帶回京裡,是為了一己之私……」古秋羽越解釋,江上濤的表情越是扭曲。
「好個像樣的徒兒,妳可真把為師的心情瞭解得入木三分呀!」他在丁長歡面前,不敢以大欺小,只是皮笑肉不笑的順順古秋羽一頭烏溜溜的長髮。
「所以我如果能留下來,多少能幫四師父一些忙,你沒聽說過嗎?幫手用時方恨少,萬一你臨時要找個人幫忙,就知道我的重要了。」她一張小嘴說得天花亂墜,一旁丁長歡聽了,多少也明白古秋羽是不打算跟她回京,準備陪她四師父陪到底了。
「江上濤,別忘了皇上要你下江南是公事公辦,你可別乘機打慕慈的歪主意。」她以往也耳聞過江上濤對慕慈有著愛戀之情,但這位多情遊俠在外風流成性,真怕慕慈目前心頭正紛亂著,一不小心會栽進他這個無情黑洞裡。
「不會不會,長歡姑姑,我很瞭解四師父的個性,他常跟我說,真正打從心底喜歡的姊姊,是不會隨便牽牽她的小手,也不能任意的親親小嘴,愛她得先從尊重她開始做起。」為了要留在四師父身邊享有自由,古秋羽可說是使盡古代辯士的一流舌功。
江上濤一聽,忙從懷裡掏出一塊和闐玉,塞進古秋羽手中。
「賞妳的,以後都得在眾人面前多說四師父的實話,別讓一些衛道人士誤會妳四師父了。」
「小公主,我還是不放心妳,江上濤做事太過輕率,我怕他沒辦法專心照顧妳,這樣我怎麼跟太后交代?」
「喂!苦瓜臉的,妳說誰做事輕率?」
「長歡姑姑是說……說三師父做事輕率,你別那麼敏感好不好?」眼看丁長歡就要答應讓她留下來,古秋羽可不希望前功盡棄。
「你說誰是苦瓜臉?」丁長歡也不甘示弱。
這個江上濤嘴太壞了,老說她天生不愛笑的臉是苦瓜臉!
「他是說三師父苦瓜臉,長歡姑姑……妳耳朵真的是有問題喔……」古秋羽一個回頭,連忙安撫薄嗔怒視的丁長歡。
兩人眼看便要一觸即發,此時祈慕慈的豪華廂房內,燈火突然全面熄滅,接著兩道人影快速竄出,後頭的人兒正是祈慕慈。
「是意中人!」
江上濤瞬間將重心移開,飛快朝兩道迅捷的黑影追了上去。
「糟了,陰羅剎真的被慕慈給引出來了!」丁長歡眼光更銳,一眼便看出第一道黑影身份。
「四師父和姑姑真厲害,我怎麼什麼也看不到?」古秋羽武功根基弱,自是沒兩位高手來得高明。
見到兩人展現輕功追上去,古秋羽這跟屁蟲,哪能落於人後?
*** *** ***
夜空之下,林子內窸窣的踏草聲音劃破寧靜,祈慕慈一記「蜻蜓點水」的上乘輕功,已慢慢在接近前頭的紅袍男子。
「陰羅剎,我看你還能往哪逃?」祈慕慈將他逼向黃泉瀑布,此處為一十多丈高的萬源匯流,澎湃洶湧的聲勢,在幾里外便聽得一清二楚。
一頭棕金髮色交雜的陰羅剎,嘴角兩側獠牙隱隱發光,鼻頭被削去大半,雙目凹陷,全身枯瘦,看起來活似地獄跑出來的惡鬼。
兩道黑影直奔到瀑布盡處,才分別停下。
「好一個文殊菩薩祈慕慈,沒想到我堂堂幽冥宮的陰羅剎,竟會被妳化身的江南神妓所蒙騙!」陰羅剎發出尖銳的獰笑聲,讓整個林子更添一股寒颯之氣。
「幸好我算出今天貪狼、巨門兩顆災星,正好坐落在你的命宮,才能把你這隻老狐狸給算出來。」祈慕慈身形飄逸守住去路,不讓陰羅剎有任何逃生機會,除非跳下萬丈深淵,否則今晚他插翅也難飛了。
看到祈慕慈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讓陰羅剎狂笑不已。
「就憑妳?我的『血影七式』妳能接得了幾招?別以為妳那獨門的『大悲刀法』可以困得了我,要是我那麼簡單就敗在妳手上,當年就不可能一口氣屠殺那麼多條人命,妳還是識相點,少跟幽冥宮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