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她在想什麼啊?
鄒如清有沒有魅力干她啥事?她應該擔心的是「人言可畏」四個字才對吧!
晚風襲來,雖是夏夜也頗有點涼意。
拉高襯衫的衣領,心美不自覺地微擰眉頭。
深夜裡,捷運早沒了,還好不過是幾百公尺的距離,她向來是徒步走回租賃的套房。
不傷人也不傷己的……
沉浸思緒讓她的腳步變緩,渾然不知身旁的如清配合著她調整他過大的步伐。
哎呀!真的好難啊!腦袋習慣了簡單的邏輯,她實在做不來這麼複雜的事!怎麼樣才能不傷人不傷己?
「冷嗎?」瞧她再次皺眉,如清以為她還是覺得太冷,準備脫下身上的黑襯衫給她。
心美忙不迭的搖頭,「不冷。」
腦袋一搖,彷彿就清醒了不少,覺得自己是在庸人自擾。
什麼傷人又不傷己的?真是想太多!
田鈺他們的誤會是一回事,等她明天上班解釋清楚不就行了嗎?
再說她又能對鄒如清說什麼?人家也是一片好心——
想著,心美不安的瞄瞄旁邊的男人一眼。
應該是好心吧!跟喜不喜歡應該沒有關係,雖然那副陰沉的外表實在看不出他那麼好心,不過他今晚的表現真的讓她覺得挺窩心的。
唉!不過表情老是冷沉沉的,好像有人欠了他幾百萬,而且,這個男人沒事長這麼高做啥?
發覺這麼近距離的和這個大個兒站在一起,她竟然得仰頭才能看清他的五官,心美不禁偷偷咋舌。
媽媽咪!這個鄒如清到底幾公分?
正在揣度他的身高,冷不防聽見他緊繃灼聲音——
「那個金褐色頭髮的男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沒頭沒腦的問題讓她一怔,「金褐色……你是說紀群?」
「嗯!」原來真的是那傢伙!冷沉的眼帶著幾分心美不懂的陰沉,憋了一晚上,他幾乎快要得內傷了。
「他是我的高中死黨之一。」習慣他陰晴不定的心情,心美毫無城府的笑了笑,「我們都喜歡美術,也都各有所長,高一的時候,他、我和世芳就被並稱為三劍客。」
「三劍客?」如清的神色更添了幾分陰沉。
提到那個金褐色頭髮的男人讓她那麼高興嗎?
高中死黨等於青梅竹馬,這樣的關係最深奧複雜了……
「到了!」走到住處門外,心美掏出鑰匙,投給他一抹燦爛的笑容,「謝謝你。」
這麼快?!他還有好多問題還沒問,還不想和她說再見。
「我送你進去。」他堅持送她進套房。
紳士風度讓心美無從拒絕,只好由著他。
鵝黃色房門映入眼簾,問題就衝口而出,「他喜歡你?」連如清自己也有些詫然。
無厘頭的問題更是讓心美一呆。
拿鑰匙的小手停在半空中,大眼怔怔不信的瞪著他。
喜……喜歡?!
驀地,那張小臉浮現微赧的紅色,「你怎麼知道?」話一出口,心美就急急的揮手解釋,「那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田鈺他們說紀群曾經喜歡我,但我一直沒感覺,之後就這麼不了了之了,他現在已經有了新的女友,我們之間不是像你想的那樣。」
幹嘛突然扯到這麼令人臉紅的話題啊?
害她想起那個對戀愛無感神經的自己,對紀群感到抱歉又莫可奈何的回憶,很丟臉哩!
「是嗎?過去的事?」這麼說,螢幕上的那張照片是紀群還迷戀她的時候拍的?
原來如此!
擰起的臥蠶眉稍稍舒開,一個晚上不爽的心情也終於舒解開來。
既然這個紀群不構成威脅,杜仲那方面他就更可以肆無忌憚了。
因為除了辛語嫣,沒人能再佔據杜仲的心房。
是幻覺嗎?
心美不信的眨眨眼,確定眼前的男人嘴角緩緩浮出笑意,臉上的寒霜化了開來,神情不再冰冷陰鬱。
一瞬間,那雙冷沉的眸還綻出了溫柔的暖意。
沒來由地,心美忽然發現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目光還癡癡的望著鄒如清不放。
太奇怪了!這加速的心跳,渾身異樣燥熱的感覺,和下午的時候一模一樣……
「謝謝你。」心美猛地回神跳開一步,緊張的舔了一下突然間變得乾燥的唇,「謝謝你今晚為我所做的一切,還有送我回來,再見。」
她急急的想閃進門內,直覺想逃開這陌生又強烈得讓她害怕的感覺。
真的太奇怪了!明明知道鄒如清對她無害,卻老是覺得有一種莫名強大的威脅感。
「不打算請我進去喝杯咖啡嗎?」低沉的嗓音從後頭傳來,傭懶間透出一絲戲譫和調侃。
他喜歡她方才解釋她和紀群關係時,那急著撇清彷彿怕他誤會的神情,卻不怎麼欣賞她此刻逃開的動作。
他本來還不那麼肯定的,但從心美現在亟欲逃離的模樣,立刻知道她對愛情還是個半知半解的小女孩。
浪蕩不羈的花心男最怕碰到黏人的小處女了,但如果是這個小女人,他倒可以考慮。
對心美特別的想法,讓如清自己也有些意外,不過很快就接受了心美的不同。
她本來就不同,最起碼和他交往過的那些女人都不一樣。
他不在乎當第一個引導心美進入愛情的男人。
「進去?!」她不信的瞠大眼眸,纖指愕然指向房門又指向他,結結巴巴的重複了一次,「進去?!」
不會吧?!這男人喝了一晚上的咖啡還沒喝夠嗎?
她驚訝無措的神情實在太可愛了。
如清聽見自己發出歎息,然後那兩片線條好看的唇準確無誤的封了上去,做他一整個晚上最想做的事。
「唔——」心美一雙大眼不信的瞪大到極限。
怎麼會這樣?!
這個鄒如清竟然……竟然在吻她?!
芳唇驚訝的微啟,卻剛好給了如清完全進佔的空間,更熱切瘋狂的與她的唇舌纏蜷。
「唔——」心美試著掙扎,陽剛的氣息佔據她整個呼吸,快要讓她透不過氣,更讓她清醒的神智漸漸迷亂。
奇怪!好像有種熟悉好聞的味道,那種薄薄淡淡的男人汗水味混合著陽光蒸發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