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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頁

 

  「妳說妳尋死是為了個男人?」老人了然了。

  小雅惜點點頭,一雙大眼還是殷紅著。

  「妳覺得妳現在死了他會難過嗎?」老人笑著問。

  她咬咬唇,搖了搖頭。「會內疚?會慚愧?會後悔?會久久惦記著妳不忘?」老人一句一問。

  除了搖頭,她也只能再搖頭了。

  「那麼,妳又有什麼好去死的呢?」老人呵呵笑著做下總結。

  「活著,妳才能讓他難過、才能讓他後悔,甚至才有可能改變他對妳的看法,不是嗎?」

  是這樣的嗎?小雅惜無言以對。她怎麼可能有本事改變得了朝陽呢?

  「我辦不到的,您不知道,他既有本事又很固執;還有,他很目中無人的。」

  「他有本事妳也可以呀!他目中無妳,妳也就目中無他嘛!小丫頭,快磕頭拜師吧,拜我為師,妳就能有自保的能力了;等妳夠大了,不論妳是想痛揍他一頓,或是想要行俠仗義、獨行江湖,那都是唾手可得的事情了。」

  「我……」小雅惜一臉的不相信。「可以嗎?」

  「為什麼不可以?」老人笑咪咪地反問。「本事夠了,海闊天空,任妳遨遊,又何必非要當人童養媳婦兒?」

  小雅惜很快就知道了,老人並沒有騙她。

  老人名喚西風道人,是個身懷絕世武功的武林高手。雖然師父對於何以隱居於市的原因從不提起,只是他那看破俗世塵物,整日笑嘻嘻、半點不介懷的豁達,逐漸地感染給了小雅惜。

  雅惜會利用夜半時分,或偶爾外出逛市集的時候,甩開僕從去找老人。幾年下來,她隨著西風道入學了不少東西,不但有了一身好武藝,更學得了他豁達開朗的胸襟。

  為個男人情傷尋死?對她成了件可笑的回憶。

  但空有一身好武藝卻無法大展拳腳,又不能讓人知道?師父是早已看淡、不理塵世的了,但雅惜畢竟還年輕,尤其她時常進出像「餓鬼胡同」這樣的貧民窟裡,於是她開始摸黑去夜探別人的生活了。

  有人日日捱苦,就像她和爹爹當年一樣,也有人夜夜豪宴,一個晚上可以吃掉窮苦人家三年的糧食。

  既然天要不公,那麼,就由她來做個反制吧!

  於是,她化身成惡童。一個讓官府人士頭疼跳腳,卻讓貧民愛戴敬仰、推崇備至的散財童子。

  一個夢後又接著另一個。

  只是這個夢,真實得不像話。她甚至可以感受到熱烘烘的氣流,和朝陽的汗水。

  朝陽?!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會在她身邊?他根本是不屑她的呀!

  這麼一想她就安心了,因為,這也只是另一個夢境吧?

  夢中,他將她抱到了一間破柴房裡,為她燃起了一堆柴火。

  火光在塵灰積布、結有蜘蛛網的壁上跳躍,將她和他的身影拉得好長好長,長得糾纏不清了。

  夢中,他幫她卸下了身上的裝束,包括臉上的面具、上半身的衣物,連抹胸都沒能放過。

  幸好是夢。她在夢中殷紅了粉頰。否則讓她日後如何再面對他?

  他的裸身她看多了,她的,他可沒這等眼福。

  他替她上藥,仔仔細細地包紮她肩上的傷口。他的眸子映著火花,始終躍動著奇異噬人的烈芒,就像是頭野獸在審視著他的獵物。

  這個夢,真實得令人害怕,因為她甚至會有痛楚的感覺呢──

  見她皺眉低低呻吟,他傾身在她耳畔輕聲哄誘。

  「乖,忍耐一下,待會兒就不疼了。」

  他的溫柔讓她歎息。果然是夢,否則,他是絕不可能會用這種嗓音和她說話的。

  接著,他將她抱到他身前、背對著他坐直身子,伸掌抵著她赤裸的背,傳渡真氣替她療傷。

  她胸前承受的一掌,遠比肩上的箭傷還要來得致命。

  他的掌緊黏著她的裸背,熱熱的氣流在他和她之間泛流不定。

  熱氣蒸出兩人一身汗水,也昂高了些許潛藏於兩人體內多年不知名的情愫。

  她的梔子花香和他的粗獷野味,在晦暗的斗室間纏繞,並且漫開,更勾勒出一些些曖昧不明、教人心跳如擂的氛圍。

  他的手依舊黏在她的裸背,眼神卻近似愛撫,炙著熱焰,穿透她身軀,彷彿可以敏銳察覺到她的任何細微轉變。

  她被他的眼神吸引,火炙地起了顫慄。雖是夢,她竟還能感受到兩人間那股蓄勢待發、繃緊了弦的情緒。

  直至──

  她嘔地吐出一大口黑色瘀血,向後軟倒,癱在他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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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朝陽將因傷而昏迷不醒的小女人環抱在懷裡,坐在火邊。

  火提供了她所需要的熱氣,也如他所願地讓他可以清清楚楚,看清了他的童養媳。

  凝視著她那純然柔媚而女性的五官及胴體,他突然想要歎氣了。他從不曾如此貼近地、縱情地細細審視她,沒想到頭一遭,卻是在她被他打傷了、揭穿了她的假面具時。

  這個丫頭,真是該打屁股了!竟會扮成「惡童」為他惹來頭疼心煩,更別提那害他裸奔三圈的賭約!

  可他的掌來到她粉嫩的臀時,卻又捨不得施勁,倒像是在輕憐蜜撫了。

  他的掌自有意識,不聽使喚地在她柔媚的曲線上愛戀遊走,駐足不去。

  是他活該!誰讓他總當女人沒啥了不起,又老愛嘴硬欺負她,今兒個才會徹底栽在這丫頭手上,讓她騙得團團轉。

  如今看來,她早就不需要怕他了,可她始終隱忍,難道都是在背地裡笑話他?

  他不認命,他抗拒天命,可她不也一樣,只是命運擺弄下的無辜犧牲者?

  他可以怨命運,卻不該遷怒於她,她不也是無辜的嗎?

  這麼多年了,他不曾真正去瞭解她、接受她,他從沒想到,這個表面乖巧溫順的小女子,骨子裡竟有著連男人都不及的倔性與勇氣。

  所以,她寧可在夜裡做她自己──一個惡童,而白日,卻只像個小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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