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愈想愈惱,她使勁兒地掙扎。
「不放!」他卻像個潑蠻的野孩子,愈箝愈緊了。
「我說了我不是水仙、也不是玉露,更不是什麼粉芸、嫩嫩的──」
「我知道!」自她背後傳出的聲音實在清醒得不太像個醉鬼。「妳是雅惜,是我的童養媳。」
她僵愣在他懷裡,感覺得到他噴吐在她耳垂上炙熱的氣息。
「你……」她膽戰心驚。「你沒醉?」
「沒。」他索性乖乖一併招認了。「上回也沒。」
「你?!」雅惜又羞又窘又是咬牙切齒。「你是故意的。」
「要不裝醉,怎麼碰妳?」
這大男人,竟還有臉說得理直氣壯?
「不管清醒或酒醉,你都不該碰我。」
「為什麼不能碰?妳本來就是我的媳婦兒。」語帶挑釁的他一把將兩隻大掌罩上了她胸前豐盈,逼得她的身子又是羞又是顫。
「快放手哪!」
她掙得滿身是汗。之前的親近一次是當他酒醉,一次是她受傷昏迷,可這一回,她可以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他的霸勢凌人和自己的羞窘難當。
雅惜瞥了眼那倒在地上的水仙。她絕不容許他將她和地上女子歸為同類,都是屬於那種非他不可,寧可委曲求全哄他開心、由著他玩弄感情的女子。
「不放。」慕朝陽將雅惜玉貝似的耳垂納入口中吮吸。「除非妳答應乖乖跟我回家裡去。」
「如果我不呢?」
「那我就在這裡佔了妳的身子。」
「你覺得……」她冷著聲。「佔了我的身子就能得到我的人?」
「難道不是?」
對於女人纖細的心思他要學的東西實在太多了。天下的女人,不全都是水仙那類會乖乖認命的。其實要哄她也很容易,他只要佯作深情來一句「我愛妳」,那麼刀山油鍋她都不離不棄。
只可惜,這個大男人用了個這麼蠢的辦法。
「是嗎?」
她突然放棄掙扎了。她不掙,他也就鬆了巨掌,在他懷中地柔柔旋過身來,臉上是甜柔得彷彿可以擠出蜜汁的笑。
噢!
慕朝陽看得心蕩神搖。他從不知他的女人真心笑起時,竟會如此奪人神魂。
一邊甜笑,她一邊將一隻柔荑伸至他頸後攀緊,另一隻小手則摸索自己襟口似要解衫,卻在他看得慾念大動時,她那隻小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懷中取出一包迷香,直直塞進他口中;而在他頸後的手,已點住了他的穴道。
「妳──」
該死!他怎麼會又對她失了防?他怎會一再著了她的道?
「雅惜……妳……別……走……聽我……」
迷香漸漸發作,下一瞬,她索性連他的啞穴都給點了。末了,慕朝陽只能努力張著漸漸疲軟的眼皮,癱在床上,看著她拍拍小掌、揚揚螓首準備離去。
離去前,她俯低身子在他耳畔冷冷低語。
「自大的男人!告訴你,想永遠佔有一個女人,最好的辦法,是得到她的心,否則,她還是隨時可能會跑掉的。」
門扉扣上,童雅惜離去,慕朝陽在滿懷扼腕的遺憾中漸漸昏迷。這丫頭!這筆帳,他日後定會一併記著、加倍討回!
但隔日清晨,清醒了的慕朝陽暫時沒機會再去找童雅惜索債了。格沁來找,並告知他天宮會的最新情況。
反賊已近,他們需要一個人去跟著,探出對方巢穴何在。
這傢伙必須夠聰明、夠機靈、武功還要夠強。這是最要緊的生死關頭,且攸關皇室一族安危,他們絕不能敗,更不能輸;換言之,這傢伙必須是個上上之選。
他瞪著格沁那死小子緊盯著不放的熱烈眼神。
不用再開口問,慕朝陽已知道經過「隱狐會」那些廢物的商討之後,這「上上之選」的傢伙究竟是誰了。
第八章
炎日下,一支拖著板車的騾馬車隊,緩緩前進。
這是支長途跋涉的車隊,由南而北,翻山越嶺,跨過十來個縣城,來到了濟南境內,很快地即將抵達他們的終點站──北京城。
一路行來自然會遇上不少盤查崗哨,凡是遇著了檢查站,帶隊的蔣三卯便會有恃無恐地取出一隻鑄金的令牌。見了令牌,盤查官員很快地由官僚面孔換上了親切笑靨。
「裡頭啥?」
「嶺南來的茶葉、天蠶絲和些當地名產醃漬蜜物,官爺要看嗎?」
「不了、不了!」官員擺擺手。「快走吧,天熱,裡頭的東西可別悶壞了。」
行行復行行,這幾日車隊裡幾個管騾子的車伕,和蔣三卯身邊的跑腿小廝恰巧都熱倒了。
經過商量後,決定在當地征幾個幫手,條件只一個,愈笨拙愈老實的愈好。
這樣的前提下,幾個新加入車隊的,若非傻大個兒,就是身材過於矮小、在別的地方找不著活兒干的人了。而其中尤以那生得人高馬大,滿臉黑糊糊、傻著瞳,智力似乎不足,老愛流口水的傻大個兒最引人注目了。
「你叫啥?」
「木找羊!」
「怎麼取這名字?」
「我家姓木,木頭的木。娘生我時院裡剛跑了羊,娘問爹孩子叫啥?爹盡顧著嚷『找羊、找羊』,所以就取了這名字了。」
「怎麼一臉黑糊糊地?」
「我家……」傻大個兒吸著口水。「是挖煤坑的。」
「怎麼不挖了?」
「倒啦,爹娘全睡在裡頭,找羊沒飯吃,人家說大爺這裡有飯吃。」
「成!想吃飯容易,往後就跟了蔣大爺我吧。」
蔣三卯觀察了幾天,發現找羊雖是個傻子,倒還挺勤快的,什麼粗活都干,話又不多,是以就將他配在自己身邊當跑腿的。
那日一夥人在野地裡打尖,搭了帳篷在裡頭開會,蔣三卯特意喊了找羊在外頭守著。散會後,蔣三卯叫了他過來。
「有沒聽見咱們在裡頭都談些什麼?」
「有!聽見了!」找羊還笑得挺得意的。
糟糕!蔣三卯皺了眉頭,光叫他守沒叫他別聽,就怕傻子到外頭亂說。
「聽到啥?」蔣三卯慈笑著,眸底卻有著掩不住的殺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