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艘船?妳是不是還沒睡醒?」
「在你方才喝下了我特意為你調製的『化功酒』,即將功力盡喪之後,我不認為你還能有選擇的機會。你盯上了我天宮會,我天宮會又何嘗沒盯上你?早在你混入車隊時,我就已摸出了你的底;反正,咱們已決定揭竿起義,也不怕被你識破這老巢,索性將計就計,讓你自個兒往陷阱裡跳進來。」
「是嗎?」慕朝陽不屑地哼氣,一道酒柱由隱藏的袖管中傾盡射出。
說到這,還得謝謝當日惡童的教訓,對於來自「陌生人」的食物飲水,他已有戒心。方才眾人乾杯時,他順勢將酒全倒進了袖管內層,因此並未中計。
慕朝陽沒事,但他身邊那一群人包括蔣三卯在內全都已倒地。為了怕他起疑,這一夥人的托盤上,每一杯酒都是有毒的。
「就算你沒中毒,可你以為──」鐵娘子冷冷橫掃著廳中嚴陣以待的部眾。
「單憑你一個人的力量,能打得過咱們這裡所有的人?」
「哈哈哈,老太婆,這下妳可要失算了,咱們慕統領會是單槍匹馬的莽夫嗎?」隨著話語跳出人群,站在慕朝陽身旁的是格沁。
「貝勒爺我可是不惜弄髒了俊臉,一路遠遠跟在這夥人身後的,所以方纔你們運貨時,嘿嘿,偷偷撂倒了一個,悄悄跟了進來。」
見著後援,慕朝陽的黑臉終於鬆懈了點。
「好樣兒的,你還算有點兒腦子。成了,別玩了,快叫你的人全出來吧!」
「全出來?!」格沁笑得有點僵,一張髒臉悄悄移近了慕朝陽。「老兄,沒啦,咱們已經『全部』都出來啦。」
「全部?」慕朝陽也不知究竟是該傻眼還是瞪眼了。「就你一個?」
「是呀,怪那道該死的門闔得太快,就我英明神武來得及矇混了進來,外頭薛平他們,怕還在研究怎麼開那道門吧。」
「媽的!」慕朝陽忍不住怒火開炮了。「你們這叫什麼大內密探?真是一堆廢物!」
「喂喂喂!好端端的幹麼又罵人呀?」
「因為我就快死啦!再不罵,就怕沒機會了!」
一串大笑打斷了兄弟鬩牆。
「好啦,兩位京城浪少,就憑你們倆想鏟了咱們天宮會?別妄想了吧!」
「老太婆別太瞧不起人了!」格沁哇哇大叫。「別忘了朝陽是京城內第一高手,而我,若擠不進前十名,百名內總還是有的。」
鐵娘子冷冷搖頭。「京城第一高手?哼,甭用刀槍,我多得是可以對付你們的寶物。」
揮揮手,鐵娘子讓人到後頭拉出了兩個人。知道慕朝陽即將上門之時,該備的寶物她早已備妥。
「爹!娘!」慕朝陽火著瞳想衝上前,卻被攔下,不敢妄動。「死賊婆!枉我爹娘這麼多年來待妳像親人一樣,妳竟連他們都綁了來?」
「閉嘴!慕朝陽,別跟我提什麼恩情的無聊話,我國破家亡時,誰又同情過我?」
人質在她手上,慕朝陽和格沁只得乖乖讓對方用麻繩綁縛了手腳。
「妳現在──」慕朝陽都快將牙給咬崩了。「究竟要我怎麼做?」
「很簡單,現下在北京城裡握有最高兵權的人是你,掌控五營步軍統領、九門內外守衛巡防的人也是你。那些守城將士們最信服你,如果你能登高一呼嚷著要變天了,想來不費一兵一卒,便能讓這座京城易了主。」
慕朝陽哼氣。「說得好,真像個有瘋病的人會提出的計劃。」
「一點都不瘋!你不知道我這裡另有密道可通往當今皇帝寢宮吧?挾了你再押住那老傢伙,一個有君權一個有兵權,兩個最重要的人都在我手裡,再加上那批西洋炮火及槍桿兒,待我登上了朝廷號令臣子奉命,大開北京城門迎我中原及南方會眾入城,移轉地方軍權,到時候,這個天還能不變嗎?」
「別聽她的!別理她!」格沁兩手被綁在身後,跳腳跳得像只蚱蜢。「忠孝不能兩全時,你可得以國家人民利益為先呀!」
「貝勒爺,安靜點兒,否則我就先拿這丫頭試刀。」
鐵娘子手一揮,從後頭另行架出了個嘴上綁著布、瞪著大眼的風華公主。
「哇哇哇!妳連皇帝的女兒都擄了來?真是不怕死。」
「皇帝的女兒又怎地?放心吧,很快地,她就不再是了。夠了,慕朝陽,別再浪費時間,你是要乖乖投降,還是要一個個看著他們身首異處?」
「想我投降?」慕朝陽目中燃著傲火。「先殺了我!」
「很好,夠倔,那麼我就來看看,是該從老爺、夫人還是瘋丫頭下手?」
慕老爺發抖,慕夫人尖叫,風華公主用力怒瞪雙瞳。
鐵娘子抬高掌,下一瞬,突然出現了一陣轟雷響,還伴著火藥煙硝味。
她再也不用考慮要先殺誰了,那聲轟雷削掉了鐵娘子一條手臂,鮮血霎時從肩上傷口飛濺。
就在眾人愕呆、還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時,一道黑影降下,先將慕老爺、夫人及風華公主移往安全角落之後,再轉身與天宮會人對戰了起來。
又一條人影落在慕朝陽及格沁身旁,替他們鬆了綁。
替他們鬆綁的是「隱狐會」的薛平,而將慕老爺等人移開且先給了鐵娘子一槍的,卻是讓格沁嚇掉了下巴的人。
老天!那不是被慕朝陽「宣佈」已經死了的惡童嗎?
「薛平,你們官賊連手呀?怎麼會和惡童聯合在一起的?」
「貝勒爺呀,咱們也不知是怎麼回事,就在誰都拿那道鐵門沒轍時,這惡童就出現了,還熟門熟路地、鎖匙轉轉就撬開了門,無聲無息撂倒守衛,咱們就全跟著她進來了。咱們是先到倉庫裡毀掉了大部分的西洋槍炮後,再拿了幾管過來救你們的。」
問不出所以然,格沁將問題扔向了慕朝陽。
「喂,你倒是解釋解釋,這傢伙根據你的『研判』不是已經死了嗎?」
「借屍還魂哪,難道不行?!」乍見惡童出現,慕朝陽一心只想笑,沒太想搭理格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