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沒有那個意思。」完了,他真的還在生氣。溫心棠愧疚地壓低音量回答。
「看我出糗很好笑是吧?」他銳利的眸光直視前方,刀雕般剛毅的側臉看不出一絲情感。「妳一定認為,像我這種人,根本不懂得跟人相處,只會大吼大叫,就算被任何人背叛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閻胤火……」他的口吻是那樣的漠然,但透露出的痛苦,卻讓溫心棠覺得心臟一陣緊揪。
他看起來……好寂寞。
「我不需要妳同情!」聽出她話語中明顯的憐憫,他憤怒地打斷她。「你們要走統統都走!我不需要妳來同情我!」
閻胤火一定有什麼不對勁!溫心棠看著他比平時略紅的俊臉,警覺地想著。
還來不及開口詢問,閻胤火一個緊急煞車,將車子停在一棟獨棟小別墅前,看也不看她一眼,自顧自下車。
「這是哪裡?你要去哪?」溫心棠跟著下車,追在他身後問。
閻胤火伸手在門口做了靜脈辨識,大門應聲而開,低頭俯視著她困惑的小臉,半晌才慢慢吐出兩個字。
「回家。」
「你回家,那我怎麼……啊!」話沒說完,他高大的身軀就直挺挺的朝她壓下來。「閻胤火!」
第五章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溫心棠完全無法理解,好不容易把額頭溫度熱燙得驚人的閻胤火弄上床,她覺得自己的骨頭快散了。
還好他不是完全沒知覺,勉強能自己走幾步,否則她一定會被壓扁。
「我到底是上輩子欠你多少。」溫心棠沒好氣地對著癱在床上的高大身影咕噥著,低頭替他脫起鞋襪。
一切一定都是罪惡感作祟!溫心棠努力解釋自己的失常舉動。
替他將鞋襪撥除後,她在床畔坐下,還在考慮應不應該替他把看起來很不舒服的西裝外套跟領帶解下來,他卻突然坐起身,嚇了她一跳。
「溫心棠……」過分明亮的黑眸爍爍地欺到她眼前,灼熱的氣息過分迫近,讓溫心棠莫名熱了臉頰。
「喂!你、你幹嘛?」
心跳加速,口乾舌燥,這是什麼徵兆?
溫心棠戒慎地想退開身子,卻猛地一把被拉回來,撞進堅硬的胸膛,天旋地轉,短短一瞬間被壓在他身下,動彈不得。
「溫心棠……」她的身子好小、好軟。
他俯壓在她身上,線條堅硬的俊朗臉龐靠得她好近好近,低沉沙啞的嗓音低喚著她的名字,彷彿是情人溫柔的耳語。
看著他越壓越低的俊臉,寬薄堅毅的嘴唇就近在咫尺,讓她怔怔地,動也不敢動。
他、他要吻她嗎?
薄唇應諾了她的想像,熱燙地壓上了她的唇,然後……
「喂……閻胤火?」他居然昏倒了!溫心棠推著壓在自己身上的沉重身軀,萬分想哭。「唉!」
她恐怕欠的真的很多啊!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頭好痛……
「閻胤火,起來吃東西啦!」不太溫柔、有點賭氣意味的嬌嫩嗓音彷彿從外層空間傳來。
那聲音溫溫甜甜的,飄飄蕩蕩晃入昏沉的腦子裡,慢慢浮現出一張美麗精緻的小臉。
「閻胤火!你起來好不好?喂……拜託啦!」
喊不動熟睡的人,那聲音變得哀怨起來。
「閻胤火,你再不起床,我要回家了啦!」
幾秒之後,床畔一輕,那益發惱怒的人兒彷彿當真就要離去。
早已半清醒的閻胤火皺眉瞇開黑眸,大掌準確無誤抓住白皙小手,一把將她拉回床上。
「啊!粥濺出來了啦!」溫心棠驚叫一聲。
他搞什麼啊!
被粗魯抓回的溫心棠氣惱地急忙把碗放下,一手仍被他握在掌心動彈不得,一手抓過床頭櫃的面紙擦乾身上的污漬,幸好她端得穩,不然一定一身狼狽。
「你看,衣服都被你弄髒了啦!」
溫心棠不悅地想轉頭對閻胤火抱怨,不看則已,偏偏一轉頭,就看見他早已清醒。
而他正傭懶、似笑非笑的瞅著她,左手撐著頭,斜靠在枕畔,上身還是尚未更替的深色襯衫,開了兩、三枚扣子,古銅色結實的胸膛很招搖地露了出來,右手也沒閒著,正細細把玩著握在掌中的小手。
手?
溫心棠驀然一驚,感覺到帶著薄繭的手指,正有意無意地摩挲著她的掌心,觸電似的急急將手抽回。
「妳居然沒走。」
沙啞的嗓音自有一份性感迷人的味道,他緩慢開口,沒帶半絲火氣的宣佈這個讓他心情頗佳的事實。
事實上,先前自己跟她說了什麼,他已忘了大半,只依稀記得自己拖著她開車回到家,然後就不省人事了。
沒想到,醒來還會看見她。
這感覺很奇妙,自從母親過世之後,再也沒有人在他病時這樣照顧他了,就連跟秦麗雲結婚時,他生病的時候,她最多也只是關心幾句,從不曾親自替他下廚房、提醒他吃藥。
或許是這個原因,他覺得自己似乎不再介意她上次在電梯裡出言不遜的事情。
「吃粥!」
溫心棠怎麼也躲不開那灼熱的凝視,口氣凶凶地把粥遞給他,順便在心裡歎了口氣。
她到底是為了什麼變成服侍他大少爺湯藥的奴才?
他就算病死也與她無關,但她為何就是無法丟下他不管?
難道她在過去那地獄般的三百六十五天已經被奴役成性,直接把他當作自己的責任了嗎?
「妳煮的?」他端起冒著熱氣的清粥放在鼻尖嗅了嗅,聞到了屬於食物的溫暖香味。
「鬼煮的。」這不是廢話嗎?溫心棠沒力的頂回去。
「妳講話一定要這麼沖嗎?」墨濃的劍眉緊蹙,顯露出些許不悅,直到輕嘗了一口熱粥後,眉宇才逐漸舒緩。
味道滿不錯的,看不出來她外表像個花瓶似的,會的東西還真多。
「我講話就是這樣。」看見他似乎很滿意那碗粥,溫心棠口氣也就不再那麼糟糕,她把先前從他西裝外套掉出的藥包跟藥水放在床頭櫃,叮囑著,一面站起身。「等下你吃完東西,就吃藥睡覺吧!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