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沒問題。」溫承光抽開手,無視於已經在會客沙發等了一個下午的某位仁兄,淡笑著送他到門口。「黃委員慢走。」
貴客離去,溫承光慢條斯理的踱回辦公室,依舊不將那位身形高大挺拔的客人放在眼底。
「小海,柯先生的訴狀呢?擬好沒?」不錯,收斂不少,耐心有進步。溫承光一面跟法務助理吩咐,一面在心裡評判著難得耐性十足的閻胤火。
這位寶貝妹妹的男友,他早在隔天托人去認真調查了,條件不差,可惜離婚、脾氣又壞得出名,耐性自然也差。
那天斗膽出言不遜,今天還敢單槍匹馬來找他,沒拿心棠當擋箭牌,倒是有點擔當。
「三十分鐘後,再讓閻先生進來吧!」溫承光吩咐完,拿著訴狀進辦公室,徒留下後面那位閻姓男子,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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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當閻胤火終於「有幸」踏入溫承光的辦公室時,時間已經是晚上六點半了。
「有話快說吧!」溫承光可不準備給他好臉色。「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雖然我不認為是我的問題,不過為了心棠,我可以向你道歉。」閻胤火等著等著,原有的怒氣也被磨掉了,清淡地開口。
「我憑什麼要接受?」溫承光隨口問著,卻一點也沒閒著,手上還拿著卷宗在看。
「你也不會希望看到心棠難過吧?」閻胤火逕自坐下。
溫承光拋開卷宗,輕轉著手中的鋼筆,看了他半晌才露出一絲笑意。
「你講得很正確,但我還是不打算認同你。」溫承光明白點明。「在我眼中,你還配不上心棠。」
「我不認為在你眼中有任何人配得上她。」戀妹情結的傢伙!
「或許吧!不過你特別配不上。」溫承光說起狠話一點也不含糊,臉上還是一派的溫文儒雅。
「因為我離過婚?」閻胤火瞇起黑眸。
「因為你脾氣太壞。」他寶貝妹妹可不能給人家罵著玩。
「她知道這點,她不介意。」閻胤火從沒想過這點,出口的答案,連自己都不能確定。
「請你搞清楚,不是她不介意,是你不介意。」溫承光神情明顯不悅。「沒有人會喜歡面對一個脾氣不穩定的人;心棠或許可以忍受你,可是我不打算讓她受這種委屈。」
「委屈?」她受委屈了嗎?閻胤火微挑起眉。
看他大驚小怪的樣子,溫承光嘲諷地淡淡結語。
「廢話,難不成是恩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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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時間是晚上十一點,整個行銷部門裡靜悄悄的,只剩下角落的隔問傳來鼠標和鍵盤的聲音。
溫心棠迅速挪動著鼠標,修改著演示文稿最後的細節部分,這是下半年度最重要的演示文稿之一,明天要送上去審核,看時間晚了,她就讓負責的小組先走,由她負責最後的修飾和細節部分。
她不是真這麼想賣命給公司,只是不想回家……最近她的心情糟得可怕,不想在這種時候回到空蕩蕩的家中。
自從上次跟閻胤火發了脾氣,一直到現在,整整一個月過去,兩人卻毫無進展,所謂的毫無進展,是指不進不退停在原地,讓人不知該如何是好。
每天早上,閻胤火都會準時出現在她家門口,送她上班,替她買好早餐。每天回家,閻胤火會在送她回家後,給她一個吻,然後消失得不見人影。一到美麗的週末,更是別想找到他。
這樣的情況讓她很茫然,她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
如果不喜歡她,為何要費心堅持接送她上下班,對她又吻又抱,而薛大哥只要一出現,就戒慎守著她,像怕被人搶走玩具的小孩。有時候,他會深沉地凝視著她,表情若有所思,然後會突然緊緊抱住她,不知道又是什麼緣故。
可是如果喜歡她,為什麼一離開公司,就迫不及待的想逃離她身邊?
而且,胤火最近變得很奇怪,他在公司發火的次數大減,就連現任胤火的助理也大驚失色的跑來問過原因,就怕又是什麼暴風雨前的寧靜。
可是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而且開始經常感到心慌。
她發覺自己已經漸漸習慣他的存在,可是卻又好像離他越來越遠。
唉!好煩。做完存盤的動作,按下打印鍵,等待輸出稿的幾秒鐘,溫心棠閉了閉酸澀的雙眼,卻怎麼也擺脫不去心裡的煩躁,飄來蕩去的思緒在身心疲乏的情況下,似乎越蕩越遠……
「喂?怎麼睡著了?」熟悉而低沉的嗓音從遙遠遙遠的地方飄來。「到底在搞什麼鬼,這麼晚還不回家?」
低聲的輕咒還是像以前一樣無禮又粗魯,安靜了幾秒,聲音的主人認真端詳著甜美的睡顏半晌,忍不住傾身吻住那張漂亮的菱唇。
「唔……」長睫輕顫,微微閃了閃,漂亮的水眸矇矓睜開,看清了來人,微微退開。「你怎麼在這裡?」
「該是我問妳吧!我也不過是今天沒空送妳回家,妳怎麼就賴著不走了?」閻胤火的表情不太高興,才要發火,卻奇怪的頓了頓,神色又平和下來。「走吧!我送妳回去。」
又來了!他又欲言又止了。溫心棠揉揉眼睛,看了他幾秒,搖了搖頭。
「不走。」
「什麼不走?」閻胤火揚起眉,要不是他回家之前,接到行岸的電話說心棠還留在公司,她恐怕就要這樣一路睡到第二天早上。「都快十二點了!有什麼事情沒做完明天再做!」
「我做完了。」她賭氣似的說,卻坐在椅子上不肯動。
「妳!」
濃眉蹙起,臉色陰暗,明明是發怒的前兆,可是幾秒之後,他卻又恢復平靜。
「為什麼不想走?」閻胤火沒轍地問。
「我生氣。」反正現在已經不是上班時間,她可以鬧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