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口氣,他這麼體貼她,她就別再想著一個不相干的人了。
「你好熱心,不過我真的沒事了,只是件事不關己的芝麻小事,沒事的。」她露出笑容。
「既然是小事,就別打擾了玩的興致。我們大概再開個二十分鐘的車又會有個風景區,很美的,能讓你把煩心的事情暫拋一旁。」他的腦際突然浮現康芸的臉。
「你也有煩惱的事情嗎?」
「多多少少,誰敢誇口說自己沒有煩惱。但是,有時候是急不得的。所以今天我打算放自己一天假,精神上的假期,無論公事、私事全不去想。」
「那我們待會兒就好好地玩,別浪費精神假期了。」
乳酪又不是小孩子,他懂得照顧自己,不用她瞎操心。
「看到你釋然的樣子,和剛剛的失神掉魂完全是兩個人。」
「有那麼糟嗎?」她失態了。
「嗯。但是你現在很好了,如果再像剛才一樣,不就辜負了洛宇的美意嗎?」
「前幾天我約了他喝酒,喝到三更半夜,他告訴我你需要一個導遊陪你四處玩玩走走,所以拜託我充當一下。其實他很想自己陪你的,可是有一些公司的事情等他去裁決,所以這個禮拜天他可能又在公司度過了,他是個很夠朋友的人。」仇煒鵬忍不住讚美著。
沈七喜整顆心被某種溫馨的感覺填得滿滿。憶起乳酪喝醉酒的當天,她還誤以為他是和張芯瑤瘋到三更半夜才回來的,沒想到對象是仇煒鵬。
甚至,乳酪會推說他沒空,是為了幫她和仇煒鵬製造獨處機會,他處處都在為她著想,而她卻自私地在他生病的時候丟下他。
「我實在很好奇,你為什麼要稱洛宇作乳酪?」仇煒鵬興致高昂地等她回答。
「講到這個我就生氣,」她氣鼓鼓地,一時忘了對方是仇煒鵬,是她暗戀的對象,「我們是小學三年級認識的,他開口閉口都喊我七喜汽水,我最忌諱別人這麼叫我了,他不以為意地叫上了癮,盡在口頭上佔我便宜,我也要討回點公道,所以就叫他乳酪了,取他名字前面兩個字的諧音。」
「哇,還有這段故事,很精彩。」
「他老是會惹麻煩。」她撇撇嘴。
「我倒覺得他對你很好。」
「是嗎?」她的臉突然黯下來,除了學生時代一些不好的回憶,他在最近這些日子對她還不錯。昨天為了替她收拾殘局,在冷水的沖激下自己當起水電工人,好心的結果竟是一場病。
驀地,她脫口說:「我想回家了。」
仇煒鵬不解地問:「你想回家了?」看看表才出來幾個鐘頭。
沈七喜這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但她沒有後悔,「我想回家了。」
這是個折翼的約會,說沒遺憾是騙自己的話,因為今天是她盼了好久的美夢,現在因她一句脫口說的話提前結束了。其實該怪乳酪沒事挑這個節骨眼生什麼病,但是她就是恨不起來,甚至希望趕快回到乳酪的身邊,當然她曉得自己突發的好心是因為愧疚,沒有其他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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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仇煒鵬在公司分手後,沈七喜憂心忡忡地趕回家,啥事都不管地直衝二樓。
她突然放輕腳步聲,喘著氣,慢條斯理地一步步接近乳酪的房門。
「我趕回來絕對只是因為他昨天幫我修好水龍頭,沒有其他的因素,我只不過是盡個義務回來看看他,畢竟我不是鐵石心腸、自私自利的人,所以沒必要緊張嘛!」她喃喃自語,深吸口氣,扯扯唇邊的笑,假裝若無其事地輕扣門扉。
等了近十秒,裡頭連呼吸的聲音都沒有,她不耐地開了門就進去。
「乳酪,今天是我最快樂滿足的一天了,我和煒鵬玩瘋了,就怕地方太小不夠玩。」她自顧自地說了一堆話。
「乳酪?」怎麼搞的,半天不應她一聲的,會不會……
病死了?「乳酪!」她突然大叫一聲,掀起被子,「呃?」
他不在床上,搞了半天她競對著空氣說話呢!但是,乳酪呢?他不會真的丟下她讓她為他收屍吧?這個沒良心的,她才不做這種事情,她恨不得他消失掉好了,可是——她為什麼心裡會這麼難受?
「七喜?你怎麼現在回來,才——」沈七喜聞聲回頭,小臉一副訝異與驚喜,魯洛宇被她的模樣給愣住,半晌才放軟了聲音道,「現在才不過中午耶!」
沈七喜要怎麼形容現在如什錦面般的心情,乍見乳酪的剎那,她竟然有想哭的衝動,彷彿東西失而復得,而這個東西就是乳酪。
扁起嘴來,既然他沒事了,她又何苦為他操莫名奇妙的心,她拉開喉嚨罵道,「你死到哪裡去了?不在床上好好待著,你是存心折磨你的身體,令我感到良心不安嗎?我告訴你,就算我是害你生病的兇手,從此刻起我也不再管你的死活了!你更別想我會為你收屍善後!
哼!你想到哪裡去我都不管了,你走啊!」她歇斯底里地發洩完,像是用盡了所有吃奶的力氣,軟趴趴地癱坐在地上。
魯洛宇莫名奇妙地挨了一頓莫須有的罵,他將下樓時倒的開水放好,輕手輕腳地蹲到她前面,看著小孩子氣的她,個性火爆又不婉轉,但是這是她關心的表達方式,他不會笨到連這一點都不瞭解,他甚至覺得熟悉;他認識她的時候,為了引起她的注意,他常常不惜用激怒她的方法來達成目的,是不是每個人都有這麼一段彆扭期?他的彆扭期過去了,而她的似乎還是現在進行式。
「我只是去倒杯水。」他的聲音低柔,像是哄吵架的情人似的。
沈七喜卻不這麼認為,她的氣還沒消,乳酪本來就欠罵。「我回來了你不知道嗎?為什麼不吭一聲?我覺得我好像瘋子一樣朝著無人的房間說了一堆話,最後還以為你……反正是你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