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阿姨治得了爸爸,這是她們二姊妹一直以來都知道的事。阿姨是她們母親的雙胞胎妹妹,從小她們就由她帶大,雖然她不是她們的親生媽媽,而父親也不准她們喊她媽媽,她們的感情卻像一般母女一樣親,因為她很疼她們,也是用盡一生的愛呵護她們長大的。
蘇家的人都有一種遺傳性的心臟病,女孩子並不適合懷孕,而母親堅持和父親生下一個孩子,因為她非常愛他,因此在生產時,因心臟無法負荷,在生下季吟吟時,就已昏死過去了,等醫生緊急剖腹拿出第二個孩子季諾諾,母親已經救不回來了。
父親和母親的婚姻,其實只是一場商場上的聯盟婚姻,其實父親愛的是母親的妹妹,這段婚姻維持不到一年,母親就因生產而過逝,而父親才能和他的最愛一起生活,也因懷著愧疚而一直沒有和蘇姨辦結婚。
所以蘇姨從她們小時候就告訴她們,千萬不能愛上同一位男子,也把她們二人調教成二種不同個性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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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通知單,季諾諾高興地往房間衝去,拉著正在織毛衣的季吟吟大叫。
「姊,我收到通知單了,我通過了,只要再一關面試,就OK了。」
「妹,你別拉,你把我的毛線全弄散了。」季吟吟輕聲道著。
「對不起,我太高興了。」季諾諾看著姊姊的毛線,這些東西她根本就不會去碰,真不明瞭她們是雙胞胎,個性卻差那麼多。
個性急躁、脾氣不好,她應該是像爸爸;而溫柔細緻、善解人意的姊姊,應該是像那位從不曾見面的媽媽吧!或者是阿姨?她們二姊妹從小就知道爸爸和媽媽、阿姨的愛情故事,季諾諾很高興爸爸和阿姨有情人終成眷屬,但媽媽呢?她是最可憐的一個,得不到爸爸的愛,也看不到女兒的成長。季諾諾常常在想,如果她媽媽沒有過逝,那麼,現在的爸爸和媽媽、阿姨,又會形成什麼樣的局面呢?有時她真替那過逝的母親抱不平,又想起不應該這麼想,因為阿姨真的對她們很好,就算是贖罪,也該夠了。
「想什麼?妹。」季吟吟看她發著呆。
「沒有。」季諾諾回過神。「姊,你打毛衣做什麼?給未來的姊夫啊?」
「不是,給爸爸的。妹,我……其實並不愛他。」一語驚人,季諾諾眼睛睜得好大。
「不會吧!姊姊,你不是說他下個月回國,就要來家裡提親的嗎?」
「是我錯了,我為了氣另外一個人,才會賭氣接受他的求婚。」
季諾諾聽得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麼?另外一個人?誰呀?」
「唉!算了,你不會懂的。」季吟吟放下毛衣,深歎口氣。
「說嘛!姊姊。」季諾諾搖著她的手臂。其實她和姊姊的感情並不好,從姊姊上台北讀了三年高中、四年大學回來後,她們姊妹的感情已經生疏了,反而是她和阿姨的感情比較好。
「這是一段很長的故事。」季吟吟站起來,坐到床邊。「妹,我愛上了一位有婦之夫,他是我在念大學時,所認識的一位教授,叫寒奕,他在還未當兵前就結婚了,因為他老婆懷孕了,而他們結婚後三個月,孩子卻因他們的吵架流掉,他老婆因此而無法再生育,他就算不愛她,也要和她生活下去,因為他要負責。在他們結婚後十年,他遇到了我……我……」一顆晶瑩的淚水從她臉龐滑下。
「你們相識,進而相戀,到最後變成無法收拾的局面,就是都離不開對方,是嗎?這也是你大學一畢業,不在台北工作,寧願回家的原因,是嗎?那未來姊夫呢?他又是怎麼一回事?」季諾諾將她要講的話全盤托出,最後丟了一個問題給她。
抹去臉上的淚水,季吟吟吸了口氣。「他叫江蔚弦,和我一起進大學,他說他對我一見鍾情,追了我四年我都不為所動,直到那天,我們即將畢業的那天,他向我求婚,正好被寒奕看見,那時,我正和寒奕吵架,一氣之下,我就答應了。」
「他不知道你和寒奕的事嗎?還是你們都很秘密的交往?」
「當然,就算不怕被學生見到,也怕他老婆發現吧!」季吟吟瞟了她一眼,表示她問的是廢話。
「好好,我笨。那你現在怎麼辦?」季諾諾望著她苦哈哈的表情。
「我要是知道,幹麼要問你,又幹麼告訴你這些事,就是想讓你為我打主意啊!」季吟吟斜睨了她一眼。
「打電話去告訴他,說你不嫁了,叫他不用回國了。」真絕,季諾諾吐吐舌頭,不過愛情不等於同情,她決計不願姊姊陷入這等婚姻泥沼中。
「太狠了吧!雖然我不愛他,但他對我真的不錯。」季吟吟不想這麼狠心傷害他。
「愛情這種事,不是對你好就行了,要有感覺的,你不愛他,又怎麼跟他過下輩子呢?更何況在你心裡還有別人存在,要好好想想,不拒絕你就乖乖嫁了吧!」季諾諾給了她一個臉色,要她好好想想。
「妹……我承認我還是愛他,但我不希望成為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
「如果他們的感情夠堅固,那麼你怎麼也介入不了,更何況你已經破壞,來不及了。」她小手一揮,理智地說。
「好,我今晚打給他。」季吟吟下了一個決定。
***
季諾諾將車子停好,走進廣播大樓,她帶著愉悅的心情,臉上充滿笑容,走到櫃檯。
「小姐,我來面試,這是最後一關了吧?」她露出天真的笑容。
「是的,請你上七樓到企劃部,找一位邵主任,如果你面試通過了,那就是你以後工作的單位。」櫃檯小姐感染她的氣息,同樣微笑回答。
「謝謝你。」季諾諾向她點點頭,微笑走進大樓,等著電梯下來。
電梯門一開,她的笑容馬上不見了,邵景燁和幾位人員出現在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