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難道沒想過扺抗嗎?」
徐淮萳垂下眼搖搖頭,「不可能的。顏兒姊姊,你不清楚皇宮是個怎樣的地方,不是可以隨意來去自如的,一不小心便會招來殺身大禍。」
夕顏為趙曦的遭遇欷吁,潸然淚下。
原來他隱瞞身份是有緣故的,而他所謂的結就是指他與皇上及柳如媚三人的情結吧。
「顏兒姊姊,還有一件事更讓人深惡痛絕,那趙恆竟然……」
徐淮萳講到一半,廊外傳來一陣陣雜亂的腳步聲,夕顏立刻抹去淚痕,徐淮萳趕緊將喜帕蓋在她頭上。
不一會兒,喝得半醉的石仲軒和徐韞仁扶著喝醉的趙曦進房,後頭跟著也是一身酒味的兩個人,一個發長垂肩冷如冰的秦茂,和另一個綰髮清秀斯文的白衣秀士柳如絮。
「哥,我不是叫你別把新郎灌醉嗎?今晚是趙哥哥的新婚之夜呢。」
「淮萳啊……」徐韞仁口齒不清地開口,「好……好不容易等到……他成親,我當然要……要把握機會灌……灌醉……他!」說完,他和石仲軒將人推向夕顏,她顧不得沒有掀喜帕就急著上前伸手一把抱住趙曦,將他放平在床上。
「夕顏,人……交給你了,以後你要……好好照顧他啊!我們要出……出去了。」
「你們真是的。」看他們醉成這樣,徐淮萳不覺惱火,沒好氣的把四人趕出新房,自己也跟著出去。
待人都走光後,夕顏望著趙曦酒醉的臉龐,眼光慢慢掃過他俊秀斯文的臉,英氣勃發的劍眉,挺直的鼻樑,紅潤的薄唇。
這樣出色俊逸的容貌,想要娶誰家女子做妻子都不成問題,為何偏偏非她不可呢?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夕顏手指輕觸著他惹人心醉的薄唇,想幫他把身上衣服脫下,趙曦陡地握住她的柔荑,嚇得她倒退一步。
「你……你不是喝醉了?」夕顏嗔視著他,臉上紅如蘋果。天啊!真丟臉,她剛剛還不知恥地碰觸他。
趙曦好笑地看著她又羞又窘的樣子,一派無事的坐起身。
「我不裝個樣子怎麼能全身而退,那些酒鬼每個都是千杯不醉,怎能和他們來真的。」說著,他下床走到桌旁執起裝著上等女兒紅的酒壺倒了兩杯,將其中一杯遞給她,「況且,我還想和娘子喝合巹酒,怎能這樣就醉了。」
夕顏羞赧不已地接過酒杯,與他交臂互喝了合巹酒。
她向來量淺,女兒紅下肚後兩頰立刻出現酡紅,更增添一抹新嫁娘的嬌艷,再加上一頭梳得烏黑柔亮、如雲似瀑的秀髮,大紅霞帔映著她肌膚賽雪,一雙剪水秋眸盈盈,看得趙曦完全失魂。
「好美!」
他情不自禁讚歎著,伸手把玩她身上的玉鎖,惹得夕顏含羞帶怯的低下頭。
趙曦伸手摘下彼此的禮冠,柔聲的問:「你餓不餓?」
他轉頭看著滿桌喜菜,心想她一定從早到現在都沒進食過,拿起銀箸夾菜放到她碗裡,並在她杯中斟滿女兒紅。
見他沒有進一步動作,夕顏有些安心,也有些失望。
安心的是他果然信守承諾,失望的是從淮萳那兒聽來關於他的一切後,她已不怪他了,反而對他有些心疼,可是他偏就這麼……這算不算作繭自縛呢?
她舉起銀箸夾起菜送入口,一股甜蜜感盈滿她的心頭。
今生今世她不要金銀財寶,也不要榮華富貴,她只想與他如神仙眷侶般的長相廝守。夕顏在心裡聲聲盼念,祈求能傳予他的心。
吃完喜菜後,趙曦取出早就預備好的棋盤與棋子,看得她一臉茫然;難不成他打算下棋下到天亮?
「你要黑子還是白子?」趙曦讓她先選。
「白子。」夕顏有些氣餒,她的新婚夜竟與這些棋子相伴。
趙曦先下了「天眼」,她則從中辟開,兩人開始弈棋。
第一盤她贏了三子,第二盤贏了五子,夕顏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接著又下了兩盤,獲勝的人依然是她,這時才知道他故意放水讓她,索性棄子瞪著他。
「怎麼不下了?」趙曦明知故問地揚起一抹笑。
「不下了,你故意讓我!」她微撅著嘴佯裝不高興。
「是賢妻棋藝高超,拙夫甘敗下風!」他拱手朝她深深一揖。
聽他又是拙夫又是賢妻的,夕顏是又好笑又好氣,待她站起來要離開桌子時,她才發現有些不勝酒力,這時趙曦故意將棋子掉在地上,巧妙地讓她絆倒在他懷裡。
當夕顏發現自己跌進他懷裡時,就明白是她「相公」搞的鬼,立刻紅著臉掙扎起身。
「你說好不碰我的!小人!」
趙曦笑得有些無辜又得意,頭一次有人這樣罵他,而且還是他的賢妻,但在賢妻面前他永遠樂當「小人」!
「是你主動碰我的,我只是幫忙你。」
瞧他一臉賊笑,夕顏又悔又惱。
「明明是你故意把我絆倒的……」酒精開始在腦裡發作,夕顏再也說不下去了,她伸手按著額際,「噢,我的頭好暈!」
「哪,我說是你碰我的,你還不信。」
他口氣仍透著無辜,嘴角卻彎起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待夕顏發現這些是有預謀的時候,已經來不及脫逃了,他低首攫住她的櫻唇。
他火熱的唇迅速將她的理智燃燒殆盡,她回應著與他唇舌交纏,趙曦低吼一聲,一把將她抱到床上。
他當晚讓她成為名副其實的忠孝王妃,徹底完成整個儀式,接受盤龍圖數千年的記憶。
☆
成親以來已三天了,夕顏的心情只能用四個字形容──又愛又恨!
她愛他的溫柔體貼,卻恨他滿腦子鬼主意。
成親夜,他明明答應不碰她的,卻使詐讓她碰他,最後還圓了房!想起這些,她就恨不得剝了他的皮。
所以他們一行人從徐家堡快馬到京城,一路上她賭氣沒說話就算了,甚至還硬著頭皮自己騎一匹馬,弄得全身傷痕纍纍。
趙曦看得又憐又惜,但知道她正在氣頭上,也只好任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