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律正喝著牛奶,聽勿藥一說,笑了出來:「別開玩笑了!」他放下牛奶。「我喜歡妳?!」輕漫地笑著。「那是早八百年前的事了。」
勿藥摀住嘴,睜大了眼睛看著一律,不相信有人說話,能這樣輕蔑地像從鼻子裡哼出來似的。
「我喜歡妳?」優雅地吃著早餐,彷彿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我為什麼要?」
門鈴響著單音,一律起身開門,視而不見勿藥心寒的顫抖,繼續:
「我未婚妻很可愛,標準的小女人,我很喜歡。」門鈴持續響著,一律在門前停步,回身,不意外勿藥驚訝的眼神還跟著他。「試問,我為什麼不要一個年輕可愛、家世背景好、對我又一心一意的未婚妻,而要一個年近三十,又……」低頭侮辱地看了一眼勿藥的腳。「跛腳的……」
勿藥猛然站起,沒等一律說完。
滿意看到成果,一律回身開了門,門外正是他的未婚妻。
「早安!」同樣的台詞。
外邊的佳榕神采奕奕望著一律,一律響應以一個熱情的擁抱。
隔著一律的肩頸,佳榕見到一個低垂著眼,表情似是不悅的大美人,女人的警戒心突起。「她是誰?」
一律放開佳榕,親暱地揉揉她的頭髮,像用寵愛的語氣責怪她的多疑似的,笑說:「不相干的人,很快要走了。」
勿藥沒有響應這樣的挑釁,靜靜地離開,如果可以,她想用最快的速度離開,可惜她的腳走得太快只會使她出醜。
可悲,李勿藥,這樣年紀了還作著可笑的美夢。
強撐著回到家,勿藥怕冷似的將窗簾全拉上,緊緊用棉被包裹自己,縮成一團像蝦子般,不能動,也動不了。
什麼東西痛著?
咦,是心臟!
好好笑,笑著,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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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回來了。」管家問候著回大宅的一律。
點個頭算響應,坐在沙發上,一律沉思著。
為什麼勿藥還是這麼美麗?為什麼她的輪廓還這樣清晰地映在他的腦海中?為什麼她一掉眼淚他的反應就全不由自己控制?
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甚至不敢多看勿藥一眼就匆匆下了床,他知道她的睡臉必定是甜美的,甚至不用看也能清楚映在他腦中。他不敢看,怕她對他的影響。
就如同現在,他沒辦法留在有勿藥味道的房間裡,只好回大宅,回大宅裡,才發現他滿腦子出現的勿藥的影像,根本與味道無關,而是一直以來就盤旋在他腦海裡的記憶。
今天一整天,勿藥像哀傷又彷彿生氣的臉,一直不受控制地出現他眼前,揮之不去、擦不掉。
一隻毛絨絨的大灰狗靠近一律的腳邊磨蹭他,一律抓住牠的頭用力地揉著,低頭貼近狗的臉。「菲力固。」專注看著呵呵喘著氣的狗,低聲問:「她背叛我,我為什麼還一直想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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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賜給她勇氣吧!
經過一個星期,勿藥再度站在一律家門口,核桃眼還沒消,逼得勿藥只能上淡妝蓋住哭腫的眼睛。
經過一星期的掙扎,勿藥想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一律這樣對她?
有個奇怪的念頭在勿藥心中,說不定是橫加天控制了一律,因為在她眼中,橫加天是個狂人,有什麼事做不出來?
又,如果不是這樣,如果一律是出於自己本意這樣故意傷害她,問個清楚,也好教她死心,從此乾乾淨淨。
「有事?」冷淡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勿藥回頭,看到一律,下意識退開一步。
一律開了門,扭頭示意勿藥進去。
將鑰匙順手丟在桌上,放下公文包,脫了外套掛上衣架,脫了襪子換拖鞋,一連串的動作做完,一律才發現勿藥一直一聲不吭。偏頭看了勿藥一眼,他逕自在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漫不經心地問:
「怎麼?又要來做愛的告白?」
勿藥一直沒坐下,忽略他語氣中的輕蔑,問:「最近……你有見過你父親嗎?」
意外於勿藥的問題,一律轉向勿藥。「沒那個必要。」
迎視一律的目光,勿藥握緊腿側的拳頭,藉以凝聚氣力。「那麼……」
一律挑眉。
「那麼,你上次那樣對我,是出自你爸爸的要求嗎?」
是!拜託是!
勿藥祈求著。
嗤之以鼻,不明瞭勿藥為何要扯上爸爸,他粗率:「關我爸爸什麼事!」
天突然黑了!
放鬆拳頭,大事底定,勿藥全身虛脫,雙腳彷如腫成十倍大的教她站不穩,轉身要離開,到了門邊又忍不住回頭問:「那,為什麼?」
一律沒有假裝聽不懂勿藥的問題,輕聲說:「我想試試看八年前那種愚蠢的感覺還在不在。」
勿藥猜得出他接著要說什麼。
「原來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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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雷貫謙,快來幫苦命女搬家。」
勿藥一通電話,讓貫謙下了班還不能回家陪愛妻,臭著一張臉出現在勿藥新家中。
「妳知道新婚夫妻是需要常相聚的嗎?」
勿藥視而不見貫謙的苦瓜臉。「快快快,幫我先把那個箱子搬進來。」
「要不是看在一個禮拜前妳那水腫眼的份上……」貫謙喃喃自語。
勿藥停下動作。
貫謙看勿藥一眼。「好好好,不說了,行吧?」
貫謙又拖又拉的將東西搬進了櫃子。「我說勿藥,妳幹嘛又搬家又換工作的?妳這樣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見勿藥又瞪他,貫謙補充:「別怪我多嘴,我是關心妳。」
見勿藥只是笑笑,沒回答,貫謙又說:
「而且我過意不去,畢竟是我叫妳去試試的。」
整理著書籍,勿藥也不願貫謙為這事自責太久,終於對這事出了聲:「你不需要過意不去,這結果也沒什麼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