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妳們覺得是他好看,還是我弟弟胡傑范好看?」
吱喳吵的小麻雀忽地失了聲音。
「說呀!我很好奇呢!」軟軟嗓音誘道。
僵成石人的小女生怯怯地回頭,瞧到一張笑得親切無比的秀麗臉孔。
「嘿!嘿……」
傻笑的小女生再作不出其它反應。
「回一樓去,往後沒事不許跑上三樓,再有下一次就不必來上班了。」她沉聲斥道。
小女生們嚇得急忙點頭,一前一後飛快下樓。
搖搖頭,胡潔笙暗自決定該重新教育新進的工讀生,方纔的舉動對客人來說是極度失禮之事,若傳出去會打壞唐風館風評的。
「姊。」
胡潔笙轉身,就見大弟推了餐車過來。
「這是?」
「三○一包廂的甜品,他們吃得差不多了,就差甜品跟水果。」
胡潔笙看看時間,也該上菜,接過餐車,朝弟弟一笑便推門入包廂。
飛快掃視包廂內七、八名客人,席間清一色著深色西裝的男人之間,有一名褐髮及耳的男人硬是與眾人不同地穿著藍黑色絲質襯衫。
「打擾各位貴賓用餐,現在上的是本店招牌甜點杏仁豆腐。」露出職業微笑,巧手地盛了八碗置於客人面前。
眼一抬,對上那名褐髮男子,淺藍色鏡片下的那張臉竟令她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
眼光交接不過一秒,她敏感地發現那名男子似乎正盯著她瞧。
有些怪,男人顯少會盯著她瞧,呆板的制服向來無法增添太多美麗供人欣賞,況且席間另有四名打扮得妖嬌動人的小姐作陪,會瞧她的實屬異類了。
咦!
驚訝一閃而逝。
她那美麗有氣質的老媽怎會在這兒?
眨眨眼,是了,這裡的客人定是今天臨時訂位的貴客了。
分發完甜品,再端上一大盤巧心擺飾的什錦水果盤。
「各位貴賓,祝您用餐愉快。」鞠個躬,她可以退場了。
「笙兒,等等。」
開口的是在場最動人的美人羅純純,身著湖綠色旗袍的她,其高雅是在場其它美人難以望其項背的。
胡潔笙不明白母親喚她留下的用意,然而也順從地留下。
「葛老闆,您不是口口聲聲說要見我女兒嗎?」羅純純含笑,伸手招來女兒。
生做方頭大耳、微微中年發福的葛老闆,朝胡潔笙看了好一會兒。
「好個秀氣的娃兒,幸好像妳,要是像妳家那口子,可就難找丈夫了。」說完,葛老闆哈哈一笑。
眾人眼光全落在自己身上,這種場景胡潔笙早見怪不怪了,不只母親,就連父親也特別喜愛向外人介紹她的存在,小時候不懂只覺得怕生,現下成長了,這才明白父母的用意,做服務業的確實需要拓展人際關係,所謂見面三分情,往後的關係也才能長長久久走下去。
露出自信的笑,深知葛老闆的說詞僅是客套話,真正說來,她的容貌不及母親一半美麗,兩個弟弟才是肖似母親的,也難怪他們到哪兒都能受注目,而她只是平凡的。
微上前一步,她慢慢抬眼注視葛老闆。「原來您就是母親常提起的葛老闆,久仰大名,不知今天的菜是否合您的胃口?」
葛老闆的眼中閃過一抹欣賞。
氣質是騙不了人的,第一眼只當她是朵小白花,怯生生的,內在定是與外表相同平凡,但一見那份自信、那份自得不卑的閒適,便知她聰慧、靈氣。
「呵呵……胡大廚的菜總是深得我心!別那麼見外,叫我葛伯伯吧!」
「是,葛伯伯。」
在場的賓客都以葛老闆為尊,其它人一瞧大老闆對個服務人員青眼有加,免不了順勢恭維幾句。
楞在一旁好一會兒的葛飛好不容易回過神,他那高高在上的老爸怎會對個陌生女孩如此親切?就算是美麗老闆娘的女兒也不能這麼大小眼嘛!老爸對他就沒那麼和顏悅色過。
「東,我爸是不是被下藥啦?」
褐髮男子不發一語。
葛飛兀自滔滔不絕:「他老人家真是太偏心了,想當年我介紹你給老爸認識時他也沒這般高興,現在不過跟個陌生女子談個幾句就又笑又樂的,嘖!真不懂,論容貌,我今天帶來的女模特兒可美的了,怎他就連瞧也不瞧上一眼?雖說我當攝影師不幫家裡打理公司是很不對啦,但是家裡有哥哥在呀!再說我創立的『炫惑工作室』不也是葛氏企業的投資之一?今天有你加入,業績肯定又要狂升數倍,況且--」不知不覺把滿肚子牢騷講出來,正想要好友來個認可的話,豈料他根本沒在聽,一雙眼老盯著那女服務生瞧,好似那些人的談話多有趣似的。
咦!可疑唷!
他葛飛對八卦事物異常敏銳呢!
他湊近好友:「瞧什麼?那平凡女服務生有什麼值得你關注的?」
東徹收回視線,毫不留情推開幾乎貼在他左臂上的國字臉男人。「離我遠一點,噁心。」
不怕死的大膽葛飛又靠了過去,刻意壓低音量:
「好友,你今天很怪唷,千邀萬邀也不肯來洗塵宴的你,為何一聽是到唐風館就願意來了?」
東徹拿白臉瞧那張厚臉皮的國字臉,不作響應。
他一眼就認出她了,從她推著餐車進門那一刻,而她見了他竟沒想起。是他變了太多讓她認不出來,或是她已讓八年的時光沖淡了對他的記憶?
摸上染色的發。呵!他竟有著強烈的不甘心呀!
葛飛一雙骨碌碌的眼不停瞧著失神的好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最後他決定保持沉默,總有一天他會弄懂所有令他好奇至死的事情,不然他就不叫葛飛啦!
過了好一會兒,在母親大人恩准下,胡潔笙終於能離開包廂,收拾完碗盤,再送上一大壺香片,她欠身退出包廂。
見她離去,東徹莫名地站起,匆匆留下一句失陪,人也消失在門外。
「喂、喂,你去哪?這是為你辦的洗塵宴哩!」葛飛沒形象大喊,可惜人早已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