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珩走向她,面對面站著,他以自己的雙手撐住車子,讓仲瑤站在中間。
他沒有說話,只是輕咬著下唇,微微的閉著眼像在沉思又像在為什麼事掙扎著。
「我不想再做一些毫無頭緒的試探,你究竟是怎麼想的?我要知道。我不曉得你所顧忌的事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樣?我真的希望把一切弄清楚。」
他在等待仲瑤的答案,他的表白已經如此明顯,仲瑤明白,但這卻不是她想要的,她要更確定、更明白的。
「我以為……一切都已經很清楚了。」是的,這一刻她才清楚的知道,原來她早已深深的愛上這個男人。
我知道我離婚的事並不是個秘密,我也無意隱瞞它,還是你在乎的只是這個?
仲瑤搖搖頭,她真是把鍾珩給逼急了,他完全摸不清她在想什麼。
他失望的把手插進褲袋,轉身要走回駕駛座。
「算了!我們去吃飯吧!」仲瑤還是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兩人幾乎又在同時四目相對,她把一邊的頭髮勾到耳後,睜著一雙黑珍珠似的大眼睛看著他。
「我是不是對你一點吸引力都沒有,你從沒想過要吻我嗎?」
鍾珩毫不思索的將她抱起,輕柔的吻著她,鍾珩從沒想到真實的仲瑤竟然如此纖細,彷彿他稍微用大點力氣就會把她捏碎。她的髮香在周圍飄散著,關於仲瑤的一切他都想完全佔有、瞭解。
「你會不會覺得我是個很隨便的女人?」她有些羞怯的低下頭,不敢正視他的臉。
「我知道你懂的,從一開始就知道你早就深深的吸引著我,你不知道我得鼓起多大的勇氣把這些話說完,我害怕你會一句話就拒絕我,畢竟……我是個已經三十二歲而且離過婚的老男『人。」他調皮的調侃自己,這時的他卻像個大孩子,和平時工作時板起臉孔戴著面具的他,判若兩人。
嚴格說來,仲瑤和鍾珩無論是外型、家世、性格各方面來說都配合的完美無缺,另一種說法則是除了那些別人造成的原因之外,她其實根本是不需要去在意那麼多的。
兩人感情的進展比想像中順利而且快速,越過了那道舊時的鴻溝,仲瑤接受的是一個完全嶄新而且只屬於她一個人的鍾珩,他的體貼細心、沈默寡言卻深情浪漫,正好和仲瑤的大而化之、開朗大方相互截長補短。
鍾珩絲毫不隱瞞他的過去,當然,其中包括了將近三年的婚姻生活。面對鍾珩直言無諱的坦白,仲瑤反而更心虛,因為自從和他交往以來,她對曉顏的事始終三緘其口,她不是不想說,而是始終找不到適當的時機,所謂適當的時機連她自己也說不出來。
她終於還是決定了讓兩人見面,但她卻沒有說明是三個人的聚會,為了怕有臨時的狀況發生,她馬上撥了電話約鍾珩和曉顏明天下班之後在耶如見面。
聽到兩人都爽快的答應之後,她才真正的開始害怕,怕自己弄巧成拙,怕自己這個玩笑開得太大,她不該天真的為一段剛剛才穩定下來的愛情找來一個這麼大的考驗。
她不知道自己想證明什麼。以她對曉顏的瞭解,再加上前些日子才知道曉顏兩年來不曾懷孕的原因,原來她一直有服用避孕藥的習慣,光是這一點就足以說明她並未完全接納仲翊;在遇見鍾珩之後,仲瑤便稍稍能瞭解曉顏當初的心情,因為鍾珩的確是個讓人難以抗拒的男人。
她強迫自己別再繼續胡思亂想下去,一整天的渾渾噩噩已經搞得她魂不守舍,連鍾珩何時站在她身邊她完全沒知覺。
「你是不是不舒服?臉色這麼差。」
光是聽到他的聲音就讓人好有安全感,可能也因為他們相差將近七歲之多,鍾珩對仲瑤的疼惜不只溢於言表,更在彼此不經意的小動作中表露無疑。
她並沒有說明自己不舒服的原因,因為她覺得全是自找的。一路上鍾珩一直緊緊牽著她的手,像怕自己的孩子走失一般牽著。到了餐廳門口,她終於忍不住的說了出來。
「其實…今天我還約了一個人,我想讓你見見她!」她把鍾珩的手抓得更緊,低著頭說。
「看你這麼神密的樣子,該不會叫我見你爸爸吧。」他露出了少有的幽默感,沖淡了仲瑤心中不少憂慮。
「我是在跟你說正經的,對我而言那是很重要的。」
「好!你都把人約來了就見一見認識一下,我不會介意的。」他根本不問原因,爽快的說。
直到坐定下來鍾珩都不再問任何有關另一個人的事。仲瑤覺得有必要說得更詳細一點,她便起身坐到鍾珩身邊。
「你為什麼都不問問我到底約了什麼人?或許是你不想見的人!」仲瑤的話使他突然認真起來,原來他以為只是介紹個朋友之類的,聽她這麼一說,自己反倒後悔答應得太爽快了。
「你到底約了誰?」
「她不是外人,是我嫂嫂。」
「嫂嫂!她很特別嗎?為什麼要介紹我跟她認識?」他完全是一頭霧水。
「她是很特別,……她的名字叫……徐曉顏!」
仲瑤很注意的看著他瞼上的表情變化,他像是突然被推下萬丈深淵的迷思中,平時慣有的沉穩全在一瞬間瓦解崩潰,冷漠的表情下仍有掩不住的起伏不安與悸動。她至少明白了一件事,曉顏在他心中的份量遠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多的多。
鍾珩整個人靠在椅背上,神情複雜得讓人捉摸不定,有時似乎有話要說,但每每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接下來只是無奈的搖著頭。
仲瑤實在看不下去,她萬萬沒想到這個主意竟會使他如此困擾,她真的後悔了。
「如果你覺得很為難,我不會勉強你,你大可以現在就走,如果你真的不想見她……我可以諒解的。」
「我不會走的次是……太突然了,一時之間根本無法接受。她……過得好嗎?」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仲瑤沮喪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