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事想跟你說清楚,找個地方坐一下好嗎?」
他的若無其事讓兆琪有股莫名的恐懼。
他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因為仲翊需要百分之百的安靜。
兆琪一坐下就馬上點了根煙,隔著煙霧看著仲翊,那根煙給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有心事嗎?是不是曉顏知道我們的事了?」
「就算她不知道我也不會再見你了!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仲翊如釋重負的把話說完,而且說的簡單明瞭。
兆琪看著他,不一會兒就笑了出來,「你不想見我,那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曉顏逼你的!」
「她不會逼我做任何事!我一開始就說的很明白,我們不可能有結果的。」他對重複這話顯得有些不耐煩。
「上次你還沒有回答我,如果沒有曉顏,你會愛上我的對不對?」她像在乞求他的憐愛,她不想輸。
「那是不可能的。」他毫不考慮的說,「如果沒有曉顏,我只有一個人獨自生活在這個世界上,我的存在是因為有她,如果我三年前沒有遇見她,那五年後我們還是會相遇;五年沒有,那十年、二十年……下輩子我們兩還是會相遇然後相愛,你說我怎麼還有多餘的生命來愛別人呢?」
在仲翊的臉上,兆琪彷彿看到一個神聖不容侵犯的禁地,那個區域只容許曉顏一個人獨自進出,其他的人連靠近都不可能。
愛上曉顏是仲翊這一生最美的一件事,他沒有辦法向任何人用任何言語解釋。
但是兆琪不相信這一點,她只要別人附和她所認定的公平。所以她要求進入鍾珩的記憶區域,她要進佔他們的童年時光。當鍾珩拒絕時,她便認定他還愛著曉顏。
於是她把這些都當成自己背叛朋友的藉口,她明知道自己不值得原諒,但是她把「愛情是無罪」當成聖諭奉行,她仁慈的赦免自己的罪,只為了得到自己所認為的愛情。
「何必把愛情說得這麼冠冕堂皇,你還不是背叛了曉顏,在她知道真相之後怎麼可能原諒你!」她開始威脅他。
「我會等,一直等到她回心轉意,總之我是不可能再愛上別人。尤其是你……」
他把話說的好無情,雖然不忍,他還是強迫自己說清楚。
「為什麼你對我的態度會有這麼大的改變,是不是曉顏對你說了什麼?」
「她只是對我說了實話!」他故意套她的話。
「當時你又不在場,真正的情況你怎麼會知道,你不要聽她的一面之詞就認定是我錯,當時我只顧著開車,我說什麼她都不聽,一切都是她自找的不能怪我……」她極力為自己辯解。
仲翊雖有些不解,但多少還是昕得出她所敘述的就是曉顏出事那天的情景。
「可是她不是這麼說的!」
「我知道;我跟她說得很清楚,我希望她離開你,說著說著她就告訴我她懷孕了,我起初還以為她在騙我,後來發覺是真的,我就要她到醫院把孩子拿掉。」
「什麼!\"仲翊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若不是她還沒說完,他很可能會狠狠的打她一巴掌。
「你要相信我,我只是要求公平,她明明知道我不能生育,又知道你愛孩子,她竟想出這種卑鄙的方法讓你不忍心離開她!但是誰知道,在快車道上她自己要跑下車的,我叫她她也不理我……」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是報應嗎?如果是對他的不忠做的懲罰,那為什麼把所有的痛苦都加諸在曉顏身上?這樣的懲罰太殘酷了。
「你給我聽好!永遠永遠我都不想再見到你……我說的夠清楚了吧!」仲翊轉身要走,兆琪馬上叫住他,緊抓住他的手。
「為什麼?」
「你還敢問我為什麼?!我老實的告訴你,曉顏從頭到尾什麼話也沒有說……\"仲翊摔開她的手,頭也不回的走了。
對仲翊而言這像是一場惡夢,值得慶幸的是夢已經完全醒了,他現在只想大步跑到曉顏面前,用盡他所有的一切請求她的回心轉意。
但是對曉顏而言,這只是惡夢的延續,永遠不可能終止。
曉顏回到鄖幢她曾擁有許多歡笑的屋子裡,站在客廳,嗅著那熟悉的氣息,剎那間竟有股想哭的衝動,她無法再多待一會,這兒對她來說有太多太多美好的回憶,抹也抹不去,無法延續只有試著遺忘。
原來她回來的目的是想拿走一些屬於自己的東西,但站在屋裡的任何一個角落,每一件東西都是她和仲翊共有的,她什麼也拿不走。
她像個孤獨的旅人站在獨木舟上,沒有依附,沒有支柱,除了緊緊抓住船之外,就是沉人大海。
她最後決定什麼都不帶走。當她走到門口,卻正好碰見在醫院撲了空的仲翊,他很顯然因為發現曉顏而露出喜悅的笑容。
***
「怎麼自己跑回來,我還以為……」他不敢說她不告而別,他害怕那會成為事實。
「只是出院而已,又不是什麼值得慶祝的事。」她像是在嘲笑自己,那樣子讓仲翊很難過。
「別站著,坐下來會舒服些。」他試著走近她。
曉顏意外的往後退了幾步,她的眼中儘是不堪忍受的悲傷。「我不坐了。」她用一種傷感又溫柔的語調解釋著,「我想回台中住一陣子,我也不想不告而別,所以……來跟你說一聲。」
他最怕的這一天終於來了,他知道只要哀求曉顏,她一定會心軟而決定留下來,但為何自己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能站在那兒,聽著她對自己的不忠做出的判決。
曉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發覺自己並沒有因此而變得堅強,但她故意使自己看起來無情些,用所有的方法防止自己多做停留。
「時間快到了,我要走了!」她勉強的笑著。
「等一下,不用這麼急吧!我可以開車送你,……剛剛我見過兆琪,我已經明白所有的事情全都是因為她,我已經跟她說的很清楚了……我……我不准她再來打攪你,打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