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出乎他意料的認真,有時候傻里傻氣的,卻不失可愛,讓他忍不住想保護她;還有,她撩頭髮的動作、說話的神情、不經意的撒嬌,都會引起他心湖的不平穩。這個小女人,漸漸地令他移不開目光,要不是楚江風曾說過那句話,他早就……
要不是楚江風曾說過那句話。
「沒有嗎?」她額頭抵著他的肩,有些難過地低喃:「我真的做了很多讓你生氣的事,所以你連話都不願答我,是不是?你不要那麼討厭我,你知不知道被你討厭,我覺得好難過……」
「我沒有討厭妳。」他板起臉,暗忖他是什麼地方讓她有這種感覺?
「明明就有!」她不服氣地頂回去,藉著酒意,聲音也大起來,發洩地扯了下他的衣服:「你每次都對我好凶!」
「我本來就是那樣。」感覺到她拉住他衣服的手又用力了一點,衣領勒住了脖子,他馬上無奈改口:「好吧,我以後會盡量克制。」
她肯定醉得不輕,他暗忖。
「我還插了那盆花,害你連辦公室都不敢進……」
「辦公室確實需要一些植物,只要妳那什麼機槍流的盆栽沒有花粉就行了。」他淡化了這件事。「我說過沒關係的。」
「是一刀流!一氣呵成的一刀流!」她在他耳邊不悅地糾正,又繼續碎碎念起來:「還有因為佐籐先生的關係,你好凶地罵我……」
對於她的指控,他低聲咕噥:「以前我和佐籐談生意,他總愛去酒店那類地方,我怎麼能讓妳和那種人打交道?在我眼皮子底下,沒有人能動我的員工,不管那個人多重要。」
「除了佐籐先生的事情以外,我……我送你的東西,你也不收。」她又不甘地在他背後敲一拳,然後藉著「地利之便」,雙手拉扯他的臉皮:「你為什麼不要?為什麼?我真的想送你,梁公公跟我要,我也不敢給他。那台氣血循環機,可以加速新陳代謝、增加抵抗力及免疫力、消除疲勞……」
「好好好,我馬上搬回去。」她真的不是直銷公司業務員嗎?根本騰不出手撥開在臉上亂拉亂捏的纖手,海濤沒好氣地安撫她,心想若非喝醉了,她哪敢這樣對他動手又動口的。
「是嗎?」滿意了,她又趴回他背上,暗暗汲取著他的味道,一種可靠、安全的味道。此時酒精的力量發揮到最高點,她鬧哄哄的腦子裡彷彿還停留著喧嘩的電子音樂,還有台上搖來晃去的猛男身影……
「梁公公說,這是東坡肉。」她直起身無意識地將手往下摸,好像想證實梁公公那些戲語的真實性,恰恰貼在他一顫一顫、吸引人想咬一口的胸肌上。
「喂!安份點!」想不到這女人醉了之後倒挺開放的,不過她到底在說什麼東坡肉?
海濤雙手用力晃了一下,將她跡近挑逗的撫摸盪開一邊。背後柔軟溫熱的觸感已經讓他有些心猿意馬,她要再這樣摸下去,他不認為自己會比柳下惠那個古人高尚多少。
後頭的色情狂似乎很聽話地住了手,他不知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非常失望。
一會兒,她又不安地偎上他頸邊,像在自言自語般說著:「你說不討厭我,不能只是安慰我哦!我一直很用心、很努力地學你教我的每一件事,可是好像你都不滿意……我還要求自己,要變成你喜歡的個性,變成你喜歡的……小……」
「什麼意思?」前半段他還懂,後半段就真的不懂了。
「……怎麼辦,我愈來愈喜歡你了……愈來愈喜歡,愈來愈喜歡……」她不停地說著,聲音雖微弱,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傳進海濤耳中。
他的腳步停了,靜靜地緩和她的話所造成的衝擊。他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感覺絕不是反感,絕不是厭惡,而是……是……是他不想承認的一種心情。
楚江風這傢伙帶來的麻煩,愈來愈麻煩了。
背上的她好像睡著了,再也沒有聲音。這個輕盈的人兒,在他心中卻是無比沉重,她醉了才會什麼都說出來,但醒了之後,她還會記得自己所說的話嗎?
他希望她記得,但,也希望她完全不記得。
第六章
是誰說酒醒之後,什麼都會忘記的?
楚微雨深深記得,自己被海濤背著,走了長長的一段路,她如何藉著酒意,大聲發洩所有她的委屈,還對他動手動腳,吃盡豆腐。
她更記得,他寬大的背依偎起來是什麼感覺,他的胸肌有多麼結實,他多麼無奈地響應她的每一項質問。
而且,他說他不討厭她……不管是安慰抑或真實,她聽到了,也牢牢記下了,然後,她向他告白。
告白!就是這個,令她踏入公司前躊躇徘徊,他會不會感到困擾呢?還是認為她醉人說醉話,根本不當一回事?
「妳在外面摸什麼?」她還沒推開門進去,海濤倒先推開門出來。他已經在門內看到她在外頭來來回回走了快五分鐘。
「那個……我……」一見到盤據心頭那個人,俏臉不禁微微泛起緋色。
「今天妳不必進辦公室,我們到醫院去。」他一副沒事的樣子,連看也沒多看她一眼,領著她就要離開公司。
「為什麼要到醫院?」思考尚不及轉過來,她一頭霧水,只能小跑步跟上他,坐上他的轎車。
「小姐,妳還沒酒醒嗎?」他側過臉瞥了她一眼。「『台愛醫院』,我們新接的清潔案,還是妳排的時間,這類案子比較特別,我要妳去看看我們是怎麼作業的。」
他說的話,再次喚起了她臉上的紅雲,只能垂首唯唯諾諾地打探:「昨天我說的話……你……」
「妳還記得自己幹了什麼好事嗎?」方向盤一轉,他的語氣沒什麼起伏,聽不出喜怒。
「我……」當然記得!
「妳果然忘記了。」表面平靜,但心裡仍然忍不住咒罵兩句。
她居然敢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