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這麼做?"
"我做了什麼嗎?"他雙手無奈一攤,決定裝傻到底。
璩若影走近他,語調含怒。
"你明明知道赤雲教追緝寧香的原因,為何還要讓她的處境更加陷入危機?"四周全是季嬿的爪牙,他們的一舉一動,季嬿豈會不知道?他所有看似溫存的舉動,全都會成為寧香的死罪,而他竟狠得下心!
"你對她的保護,眾人亦看得分明,又有何人敢在你眼下妄動?"他的態度,儘是事不關己的輕忽與不在意。
季嬿痛恨謝寧香,除了她是這兩年多以來"唯一"能接近他的女孩子,並得到他的關注外,還有另一個原因。
而這個原因,才是導致謝寧香生命危險的最大因素,只是,他懷疑璩若影是否知曉。
璩若影冷睇他半晌,而後開口質疑:"我以為你視她為妹,理當會保護她!"
他回視黑紗下明顯射出怒氣的眼,靜寂半晌,再度開口時,卻滿是失落悵然。
"許久以來,我所追尋的、想保護的,只有一人,別無他選……"
語落,沉默乍臨,風停,人不動,樹林內的時間,彷彿凝結。
良久,清冷的語調劃破寂靜。"你以為我是誰?"
聽到如此冷淡而直接的質問,晏郡平先是一楞,而後,鼻間傳入陣陣新芽氣味。
如此熟悉,卻又令人心碎的香氣……
璩若影的心緒不穩,是他的話讓她起了煩躁嗎?
強壓下心頭的七分篤定與三分欣喜,他的回應卻反而顯得譏嘲與玩世不恭。
"鎮日黑紗覆面,重重隔阻,我能以為你是誰?"
"既然如影,就不需要面目。"
"如影還需隨形,隨誰的形?"
不理會晏郡平的試探,璩若影冷聲道:"保護寧香,否則這筆帳,我遲早會找你清算。"
"若我說,求之不得呢?"他的語氣很無賴。
"你……"
晏郡平見她啞然的反應,微挑雙眉,單手支頤故做沉思樣貌,而後開口笑問:
"這一路來,我一直在懷疑,以你冷漠與疏離人群的脾性,為何會對相識不久的寧香如此重視與保護?除非她有何特質是你所喜愛,或者……曾遺失的?"
"無論答案為何,都不關你的事。"璩若影轉身就走。
晏郡平的咄咄逼人確實惹惱了她,也引得她疑惑漸濃。
他究竟知道了什麼?為何這幾日來頻頻試探?初時的有禮與些許豪氣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專注的凝望與故意的接近。
他的冷漠,只有對她與寧香之外的人。而漸漸地,她也發現,他的喜怒開始以她的行為和反應為準則。
明明她從未流露女兒態,為何總感覺他已經知悉?
驀地,一道靈光閃過腦際。
寧香?
她的好徒兒!
滿腦子只有如何惹是生非,算計他人,該再罰她多站兩個時辰!
深吸愈益轉濃的香氣,他情不自禁伸手攫住璩若影的上臂。
"我以為,我們不該只是同行的陌生人。"
"那就收起你的好奇。"他語氣中隱約的懇求,牽動她的情緒,也讓她原本堅定強悍的語氣摻人一絲柔和。
"來不及了。"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怎可能輕易放棄?
"你的過去如何?你把我當成誰?我沒興趣知道,勸你將心思轉移到赤雲教那班人身上。"她轉頭看他,口吻相當挑釁。"如果季嬿敢再對寧香不利,我發誓,我會殺了她!"
相對於她認真的警告威脅,晏郡平只是滿不在乎地笑道:"隨你。"
與他相約婚盟的女子,他曾經最深愛的人,怎會是如此無所謂的反應?
凝睇他的眉眼,她不無驚訝。
"她是你的未婚妻子,你不在乎?"
"我說過了,隨你。"他聳肩,仍舊是帶著輕忽的笑容。
她凝望他,想確認他的反應是真是假,卻在他看似毫不在意的笑眼中,發現深沉的、幾不可見的傷痛。
那抹傷痛,令她心口一絞。不再言語,她甩開他的手,飛縱而去。
在她離開後,晏郡平方展露出真心的愉悅笑意。
至少她沒有趕他離開,這是個好現象,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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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大哥,你到底做了什麼?"謝寧香凝望晏郡平,語氣埋怨。
這幾日她站樁的時間明顯增加,已無力再多做埋怨,再加上師父最近開始教授功夫,讓她累得像條在路邊喘氣的狗。
說得好聽,有體內真氣之助,她精進飛快……
她懷疑其實根本是挾怨報復!讓她累到連想餿主意都懶。
"沒做什麼,不過引蛇出洞而已。"
"你耍你的心機,為何拖我下水?話先說在前頭喔,如果我累死了,做鬼都不會讓你安寧。"
晏郡平仍只是笑,而後靠向謝寧香,以額抵著她的額問:"你難道從不好奇若影的真面目?"
謝寧香學著他故做神秘的樣子,亦壓低聲量道:"好奇死了,難道你有辦法?"
他搖頭,一臉無奈。"我進不入她的心,由你去吧!"
"我沒有你的狡猾,你去才對。"她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
"不,你能近她身,你去。"他奸笑。
"才不,你能影響師父,你去!"她冷嘲。
"三番兩次以你的安危來威脅我,可見她多重視你!"他的語調露出恭維。
"可是最近只要你靠近,師父的氣息就開始亂了,可見她多在意你!"她的語調顯出崇敬。
"寧香,你是若影的徒弟,所以你去。"他用頭銜壓她。
"晏大哥,你可有師父的過去,還是你去吧。"想扣帽子,門都沒有!
"我認為……"
謝寧香與晏郡平就這麼蹲在樹下,大聲地爭論不休,無視於在不遠處打坐的璩若影。
"倏——"
約莫一寸粗、二寸長的細枝筆直射入兩人之間,中斷了他們的爭論。
靜默降臨,而後……
"師——父——"謝寧香咬牙。"每次都用這招,不認為過於缺乏新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