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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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頁

 

  衡量她的情況後,他探手入懷,取出藏於襟內皮革囊袋中的療傷與續命丹藥,讓她吞服人喉,之後快速地尋了些乾樹枝生火,以驅除夜幕漸垂的寒意,也藉此更看清楚她的面容。

  堪稱清秀的面容,平凡到令人生疑……

  深厚的武學修為,冷凝的心思,疏離的氣質,夾雜些許惡劣的脾性,怎會是如此平淡無奇的一張臉?

  相由心生,性由相表,但這張容顏卻反應不出些許。

  眸光漸露精銳,他緩緩梭尋破綻之處。

  因落崖後的激流衝擊,刮出她臉上幾道傷痕,傷口周圍的皮膚,外翻得有些異樣……

  輕觸她冰涼的面頰,修長的指尖微微顫抖,與動作的輕柔完全不搭。而後,顧著她的額、她的耳際,他緩緩剝下那張看來平凡,精巧無比的面皮。

  面皮下,果然是他日思夜想的嬌美容顏。

  他的師妹,他的……彤兒呵!

  除去兩人身上濕透的衣物,置於火邊烤乾,他照料著兩人身上的傷口,並為她灌輸真氣。

  在確定她無性命之危後,他才服下丹藥,抱著她,慢慢陷入昏迷……

  第八章

  晏郡平坐在床沿,凝望著榻上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依舊昏迷不醒的人兒。

  這幾日頻繁地東遷西移,他的心亦同樣紛紛亂亂,不得平靜。

  為何不肯認他?

  為何設下重重屏障阻隔他的接近?

  她的偽裝其實相當成功,連他的試探在面對她的直接之時,都有些招架不住的羞愧感。

  那張因磨損而毀壞的面皮已遭他丟棄,但看見她真實的容顏,卻無法令他好過多少,反而更增心疼。

  顫抖的手,輕觸她臉上的新痕舊疤。

  當初,你受了多少傷害?是誰救了你?誰為你療傷?

  臉上疤痕雖然淡淺,身上的痕跡卻明白道出她當時所受的重創。而這些舊痕,顯然是另有高人為她治療過。

  雖然得到希望的答案了,但更多的疑問卻不斷浮上,驚喜還來不及感受,新升起的痛楚早已纏住整個心臆……

  為何不肯認我?

  那日醉酒,雖瓦解了他的自制,卻瓦解不了他的記憶。

  他清楚記得對她說過的每一句話語!

  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你的師妹早已殉命?

  為何試圖斬斷他的希望?

  任性的彤兒呀,還在生師兄的氣嗎?

  我相信她會瞭解,放過你自己吧。

  不,你雖任性,卻絕對不願意傷害身邊的人,尤其是對我,尤其是……在看到我情緒潰堤之後。

  腦中又想起她為他擋下那致命一擊的景象。

  只因……知你情真。

  肯為師兄捨命,至今依然,昔日諾言猶迴盪在耳,為何卻又閃躲他的情意?

  彤兒,你究竟遭遇了什麼?可知你讓師兄多麼難受?

  "從今而後,換師兄來保護你,可好?"

  喉口梗著蔓延起的酸溜,指尖在她蒼白的面容上流連,其間白細的傷疤,讓他備覺心痛。

  "師兄只愛彤兒,一世不變!"輕輕將唇印上她的,他堅定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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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不到?"陰冷低沉的聲音,夾帶澎湃的怒氣。

  "求幫主恕罪!"跪於主位下方的三名男子,抖著聲求饒。

  "已經五天了,你們卻連個重傷之人也找不到,薈龍幫只能養出你們這些飯桶嗎?"看來,他有必要大肆整頓一番!

  "我們……我們已經找到他們曾經藏身的洞穴,但……"

  "但人早就不見了,是不?"嚴擎烈接口,語調更沉。

  "是。"聽到幫主充滿危險的聲音,他們明白任何辯駁都是枉然,只會更加觸發他的怒氣,因此只能低垂著頭,等待發落。

  薈龍幫幫規一向嚴厲,找不到人,便是他們任務執行不力,無任何理由!

  "別怪他們了,晏郡平若真要藏,一般人根本找不到他。"嬌柔和雅的女音猶若天籟般傳入他們耳底,讓幾個大男人差點感激到痛哭流涕。

  說話者年莫十八,傾城美顏上噙著淡淡笑意,舉手投足間,有著恍似蓮花般的淡雅氣韻。此刻她紈扇輕執,嬌軟地靠坐於紅杉椅上,嫻靜又自適的姿態,就像是在畫者眷顧下,精描細繪的仕女,但微蹙的眉,卻洩漏她心底的憂慮。

  "薈龍幫眾,豈同於一般?"嚴擎烈冷哼。

  "晏郡平也不是凡夫俗子。"女子淡語。

  "讓我去找師父,我要知道她是否平安?"一直躲在女子身後的謝寧香流著淚開口。

  "有晏神醫在,你毋須太過擔心。"女子回過頭,伸手溫柔地為她拭淚。

  "但若讓赤雲教徒發現呢?師父身受重傷,晏大哥武功又不敵季嬿,我好害怕……"不,她一刻也等不下去,她要親眼見到他們才能安心!

  "你想上哪?"在謝寧香移動腳步欲往門外行去之時,嚴擎烈冷冷開口。

  "我要親眼見到師父平安。"她回答,腳步不停。

  "若影將你交給我,你的安危便已成為我的責任。"語落的瞬間,他高大的身形已挪移到謝寧香面前。

  "啊——"謝寧香倏地大叫,又躲回女子身後。

  嚴擎烈眼中升起不解與嚴厲,轉瞬也移至女子身後,盯著謝寧香道:

  "我很好奇,我真有那麼可怕嗎?為何你看到我就躲?"

  "別過來!"謝寧香又嚇得大喊,一步步後退。

  "告訴我,為何如此懼我?"不耐於她的躲避及逃跑,他乾脆一把抓住她。

  "纖纖姐,救我……"謝寧香在嚴擎烈扣住她皓腕時,嗚咽一聲,而後隨即昏厥。

  "你將她嚇昏了。"嚴纖纖開口責怪,眸中看好戲的笑意與臉上溫柔而責備的神情,十足不搭。

  "你又想做戲到何時?"嚴擎烈冷哼,毫不費力地將謝寧香抱起。

  "做戲?我不懂。"她偏過頭,一臉無辜,卻依舊柔笑著。

  "顧好分舵,我親自找人。"不想與她多說,他直接下令。

  "我嗎?"她憂慮凝眉。"一介弱質女流,可還需要人來保護呀,如何能擔當顧守分舵的重責大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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