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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頁

 

  "既然這藥如此管用,那敢問也得喝合巹酒的我呢?"

  被她逼視的眼鎖住目光,嚴纖纖反射性回答:

  "當然是一樣昏迷。"

  "呿!"謝寧香料睨她一眼,不屑地轉身離開。

  "等等,我話還沒說完。"嚴纖纖拉住她,塞給她另一個青色小瓶。"所以你需要解藥。記住,務必在飲酒之前服下。"

  "為何如此幫我?"看著手上的兩個小瓷瓶,她很是疑惑。

  "我說過,那只是權宜之計。"

  "我該向你道謝,但為何我總有一種落入圈套的感覺?"她瞇起俏眸。

  "你想太多了,是你的眼淚,讓我不得不幫你。"兩面不是人,她好哀怨。

  "是嗎?如果你騙我,我會讓你後悔!"謝寧香撂下警告後才轉身離開。

  "哎呀,恩將仇報,真是辜負我一番心意了。"嚴纖纖搖頭,緩步離去。

  高樹上的人,將院內所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

  "你不出面?"晏郡平輕問。

  "不。"璩若影低頭思考,而後抬眼望他。"師兄,你可知擎烈其你交手時,並未盡全力。"

  "我知道。"晏郡平苦笑。

  兩人功力相差懸殊,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若嚴擎烈真盡全力,他絕無生路。只是他不免疑惑,以嚴擎烈的年歲而言,怎會有如此深厚的根柢?

  "那時因為心緒太亂,無法好好思考,現在則是愈想愈不對。"

  "願聞其詳。"

  "擎烈心思縝密,不可能沒發現纖纖與寧香暗地裡的勾當;再者,以他的個性,不是容易讓步之人,但在莫離山上,他乾脆好言得過於異常。"

  "你意思是——他縱容這一切發生?"

  "也或許,他才是策動一切的人。"她靠向主幹,說出一直以來的疑惑。"擎烈在崖底發現重傷的我之時,便以婚約為救命條件,而明知道'璩若影'這名字是隨口應承,他卻接受得理所當然,從沒問過我的真名。我的名字、我的身份為何,對他來說無足輕重。"

  "這麼聽起來,倒像是尋找替代。"

  "我也常這麼想。兩年來,我與他可以是朋友,亦似兄妹,卻從無夫妻間該有的情意。雖說他只對認定為至親的人展現關懷與保護,但我卻總覺得他的溫柔並不是針對我。現在,我總算想通。"她折取細枝,以其上之葉輕輕滑過晏郡平俊逸的臉頰。"師兄,當初我們因為寧香像過去的彤兒而注意到她,進而保護她,他當然也可能因同樣的理由與我訂親,是不?"

  "寧香和嚴擎烈?"晏郡平蹙眉。

  "擎烈向來不提往事,所以我只能私下猜測,而寧香身上與擎烈相似的氣息流動,卻引起我的懷疑。再說,纖纖雖看似嬌弱,心思卻相當細膩詭詐,怎會看不出寧香和擎烈之間的不對勁?所以我猜想——即使纖纖不一定知道緣由,也能從擎烈的態度中看出端倪,因此順水推舟,設了這些局。"

  "所以你才決定不插手?"

  "將寧香交由擎烈保護,我很安心。"她輕笑。"再說,我們恐怕也插不上手。"

  "說的也是。"他握住她調戲的枝葉,緩緩將她拉近。

  "現在,只剩下一件事了。"她垂眸低語。

  "你指季嬿?"見她點頭,他輕笑。"我將藥引打入她體內,她只能等著功力褪盡,身軀慢慢衰竭而死,無法再成氣候。"

  等著功力褪盡,身軀慢慢衰竭而死……這不是比死更為殘酷的凌遲嗎?

  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語調,望著他毫不在意的笑容,她很是驚心。

  "師兄,從前的你,不會如此狠絕。"

  "師仇時時謹記,無法忘懷,之前不理,原是想等藥性蠶食,但她絲毫不知悔悟,一再逼殺寧香,只因懷疑她是你。彤兒,"他將她擁入懷中,歎息道:"你大概不知,師兄很早便愛上了你,恐怕在你還搞不清楚對師兄是依賴還是愛情時,我就已經開始自我欺騙對你只是兄妹之情。"

  "師兄……"

  "你不知道,季嬿卻看得分明,所以她學習你那份依顧、那樣惹人憐疼的嬌弱,可是她卻學不來你的傻氣以及不顧一切的付出。而我鍾情的對象,任憑如何自我欺騙,自始至終卻從沒變過。"

  "我不懂……"驚喜來的太多,會令她一時接受不來。

  "你懂的,"他看著她驚喜、迷惘又有些害怕的神情,笑得好溫柔。"當我發現自己再也無法忍受季嬿對你的殺意時,便下如此決斷。這麼做也許狠絕,卻遠遠比不上她的罪愆。彤兒,你怕已不再心慈的師兄嗎?"

  師兄怎能用如此溫柔的表情,說出對他人其實很殘忍的處置?

  璩若影迷惑地看著他,驀然明白他自重逢以來的種種反應與行為,並非如她所以為的偽裝心緒,而是真的變了性情,不再是從前那位爾雅和善的君子神醫了。

  "你知道嗎?"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哀傷。"有很長一段時間,師父對你的拘禮氣得緊哪!在我面前罵你罵得可凶了,還老是嚷嚷要將你書齋內的書全部燒掉,被我阻止下來。"

  "這是年紀愈大,個性愈頑嗎?"晏郡平盯著她的表情,不甚明白她為何突然轉變話題,心底深處因而升起一抹惶恐,怕她會開口拒他。

  "也許吧,但我想他應該比較樂見你現在的改變。"

  "所以?"

  "這幾日來我一直在想,死亡,本來就是每個人都會面對的事,只是時間遲早而已。而師父那樣豁達豪氣的老人家,對生死根本不放心上,又會有什麼不甘?或許正如你所說的,是來自於未見到我們兩人的喜事吧。"

  "也或許,他是不甘心還沒能成功燒了簌竹齋。"他斂眉沉思,彷彿很認真地在估量這個可能性。

  她看著他正經蹙眉,後因愈想愈有可能而漸漸發慌的表情,驀地笑了開來。

  "終於笑了?"他輕撫她的臉,著迷在她的笑容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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