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胡亂吃了點東西,便又投入先前未完成的工作中,專心一意研擬設置在房子週遭的防護措施。
現在不是分神照顧她的時候,他得想法子彌補過失,得速速做好一切防範,才不會讓敵人有機可乘。
他絕對不會再讓人有傷害她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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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俐茵呆呆愣坐在地毯上,表情木然,平時靈活的雙眼此刻空洞無焦。
她已經維持這樣的姿勢一整個下午了,卻沒有絲毫要改變的意思。
身體很疲累,傷口很疼,但肉體上再怎麼倦和痛,也比不過她心頭的強烈震撼。
白毛碧眼的小貓不久前還與她一同玩耍打鬧,那只調皮搗蛋又愛吃東西的小貓咪,現在卻……
用力轉動僵硬的頸椎,她微低垂著臉,一直捧在手中的殘骨余骸映入眼簾,頓時寒意如潮水般襲來。
真的……有人要殺她!
直到現在,胡俐茵才體認到事情的嚴重性。
欲置她於死地的人竟是如此心狠手辣,把不相干的人也捲入危險中,而其中最最可憐無辜的,應該就是這隻小貓。
小貓一定很恨吧,若不是她強留下牠,牠也不會死了。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愧疚才剛浮現,胡俐茵便覺得貓頭骨殘骸上沒有眼珠的眼眶似盯著她看,發出充滿怨憤的悲淒哀鳴。
心中一驚,她忙將頭骨殘骸拋開,手腳並用向後退去,直到背部抵靠著冰冷牆面才停止。
她瞠大雙眼,用力將自己縮成一團,恐懼卻如惱人的水蛭,死黏著她不鬆手。
好可怕……她好害怕!為什麼都沒有人在?爸爸和夜鬿都去哪兒了?誰快來救救她啊!誰來……
深深刻印在心頭的震驚、恐慌、懼怕、無助……所有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全湧上,眼角含淚的嗚咽幾聲,她再也忍不住,終於放聲嚎啕大哭。
夜鬿聽見她的聲音,以為出了什麼事,匆匆闖入她的房間,一眼便看見躲在牆角掩面不住哭泣的胡俐茵。
搞什麼鬼!濃眉一蹙,他才要開罵,尚未說出口的話被她臉上的淚水硬是打回,全數胎死腹中。
在這節骨眼她還惹麻煩讓他處理,他深深吸氣吐氣,用力壓下想捏死她好讓她不再哭泣的街動。
不管怎樣,先要她別哭吧,說點話安慰她,但……天殺的!他壓根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人!
該死!握緊的拳頭冒出青筋,他差點就要以手刀將她劈昏。
「哭什麼!」不會安慰人的夜鬿以怒斥來代替,卻逼出她更多淚水。
「嗚……」胡俐茵絲毫沒有閉嘴的意思。
「別、別哭了。」夜鬿忍不住將她攬在懷裡,不想見著她臉上不住溢流出來的透明液體。
明明是鹹水,怎會具有酸性成分,不住地腐蝕他的心房?
難解……他閉上眼,硬是將本該有解答的問題,歸類到無解難解那邊。
他不想知道答案。
胡俐茵埋首在他堅實健壯的胸膛裡,漸漸地止住哭泣。
她伸手緊環夜鬿的腰,汲取他身上的溫暖來驅走心中的黑暗。
畢竟還是不習慣讓人這麼摟著,夜鬿見她哭聲已歇,稍稍推開她一寸,卻換來她一聲驚叫。
「不要!你不要走!」胡俐茵像無尾熊般緊抱著他死不放手。
別丟下她一人!她不要一個人!
夜鬿莫可奈何,只好輕拍她的肩輕聲安撫,「我不會走的。」哄女人還真是尷尬。
「真的?」她急切的抬頭尋求保證,寫滿驚懼的靈動大眼更添幾分嬌弱氣息,眼中全然的信任依賴,讓人有想為她遮擋風雨的衝動。
「嗯。」他艱難地點頭,換來她如花綻放的笑靨,燦爛、純真,令人心動。
有短暫的時間,夜鬿完全看呆眼,但他隨即強迫自己將目光移開。
「妳先吃東西。」他冷聲道。
胡俐茵乖乖照他的話做,只是堅持要他在一旁陪著。
對她反常的聽話,夜鬿暗暗鬆了口氣。
在情勢混亂不清的此時,她安分點,對他們倆都有好處。
但好戲還在後頭,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夜鬿的臉色比起之前有如天與地的差別。
「別鬧,快進去。」他鐵青著臉,深深吸口氣,盡力壓下瀕臨爆發邊緣的脾氣。
「我不要!」胡俐茵猛搖頭,堅持不讓步。她不要一個人,自己一個人獨處的感覺好可怕……
「你剛剛說你不走的!」她含淚指控。
「這是兩回事!」夜鬿再也無法保持平靜,聲調微揚,語氣微怒,但她壓根沒把他的話聽進去。
「你騙我!」她這強烈指控叫他哭也不是笑也不是。
「我是答應過妳,可是……」夜鬿眉頭糾結,看著她掩耳不願聽的模樣,初次體認到什麼叫有口難言。
「我不能陪妳進去。」開什麼玩笑!哪有女孩子洗澡還要男人在旁陪伴?她到底有沒有危機意識、有沒有腦袋?
聽了他斬釘截鐵的拒絕,胡俐茵嘴一扁,又哭了起來。
「嗚,你騙我……」
「妳……怎麼又哭?」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夜鬿煩悶的低吼,「我知道了,我陪妳,妳別哭。」
就這樣,冷面鐵漢夜鬿,被迫觀賞美女入浴。
胡俐茵在浴室拿著沐浴綿球搓洗身體,不時停下動作詢問:「你還在嗎?」
「在。」夜鬿答覆她的聲音簡短無奈中夾著氣憤,卻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發火。
轉頭看向敞開的浴室門口,見到那寬敞、略顯僵硬的肩膀,她淡淡一笑便又低頭繼續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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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著身子等在門外的夜鬿好不容易捱到胡俐茵清洗完畢,他要她坐在床沿,準備為她上藥。
「另一隻手。」冷著臉幫她處理傷口,他刻意不去理會她頻頻皺眉呼痛的嬌憐模樣。
他一直告訴自己,心中那些怪異感覺是因為對她的愧疚而起……只有這麼想,他才能放心和她相處。
只是他忽略了一件事,無心的他,何曾對人感到愧疚來著?這算不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