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為什麼?「妳還不打算回家?」她還以為小欣會現身,是因為想回家;會來找她,是因為和天昊吵架,拉不下臉回去,才想透過她……
「我現在不能回去啊!」
「妳在擔心天昊生氣嗎?放心,他的氣早就消了。」
「不是的……」搖搖頭,又震落幾滴淚,「我完蛋了,櫻杏,妳一定要幫我!」她巴著紀戶櫻杏的手哀求。
「別急,妳先別哭,慢慢說給我聽。」她現在才發現小欣的眼睛好紅好腫,可見在來找她之前就已哭過一陣。
「妳要幫我保密,不能讓任何人──尤其是哥知道。」
世上大概沒人能狠心拒絕帶淚梨花的請求吧!即使身為同性的紀戶櫻杏也無法。
「好,我答應妳。說吧,什麼事讓妳哭成這樣?」
「我……我那個一直沒有來……」
「哪個?」她以不確定的語氣問道,「妳說的是『那個』嗎?」女人每個月都要來一次的東西。
饒天欣以手掩面點頭。
「我……我的天!小欣妳……」她懷孕了?!什麼時候?怎麼會?該怎麼辦?孩子的爸是誰?她的家人知道這件事嗎?
櫻杏心中有好多問題想問,卻不知先問哪個好;最後只是滑稽地張大了嘴,卻沒吐出半個字。
房內空氣凝重膠著,沉重得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兩個人就這麼無言對坐著,直到刺耳的電話鈴聲打破僵窒的沉默。
「喂?咦?天……天昊!」抓著話筒,她和饒天欣交換慌亂的眼神。
「我有東西忘在妳家,等會兒過去拿。」
「你……你要來我家拿東西?」櫻杏錯愕反問,一旁的饒天欣則是拚命搖頭要她千萬別讓他來。
「不方便嗎?」
「喔,嗯,對……我……我等一下要出去,不在家,所以……明……明天早上我再拿給你可以嗎?」
不擅於說謊的櫻杏講起話來結結巴巴,心臟猛烈跳動,胃部也抽緊。
「就……就先這樣。」深怕饒天昊再多問,自己會不慎說溜嘴,櫻杏匆忙掛上電話,跟著癱軟在地上,動彈不得。
「妳還好嗎?」饒天欣暫時止住眼淚,擔憂的看著她。
「很好,我好得很。」小欣是來找她幫忙的,怎麼反過來變成她在擔心她呢?
櫻杏忙吸氣平緩心跳,重新打起精神。
她正對著饒天欣跪坐,面色慎重的聆聽著事件始末因由。
饒天欣緩緩說道:「那天離家後,我沒地方可去,就到朋友家借住。因為心情很不好,就找朋友陪我喝酒,之後醉得不省人事,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她直盯著地面,死命的絞著手指。「我的月事已經晚一個禮拜,我好害怕是懷孕了,可是又不敢到醫院檢查。」即使已婚婦女都羞於前去婦科看診,她一個女孩子家,怎好意思去驗孕!
「妳現在打算怎麼辦?」她懂她的顧忌,但逃避不是辦法啊!
「櫻杏,妳能不能幫我?」
「怎麼幫妳?」
「幫我到藥局買驗孕棒,好嗎?」
「呃……」紀戶櫻杏尷尬得紅了俏臉。
她沒買過這種東西,也沒有勇氣去買。
「拜託妳,我只能請妳幫忙。」饒天欣又開始掉淚,讓她手忙腳亂又慌了一陣。
「別哭了,我……我現在就去幫妳買,妳別擔心,在家等我。」
她疾奔距家五分鐘路程的連鎖藥局,沒注意到在她轉身後,哭泣的饒天欣嘴角微揚著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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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
為什麼在這時間,還有這麼多人來逛藥局啊?
紀戶櫻杏環視約有十餘人的店內,心中暗暗叫苦。
本想等店裡沒有其它客人,再到櫃檯購買那東西,不過卻苦候不到適當時機。算算她已在店裡徘徊近三十分鐘了!這樣下去,她只能等到關店才買得到。
第N次裝作若無其事的經過櫃檯,左右張望正巧附近沒人,櫻杏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想到在家等候的饒天欣,她牙一咬,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了。
「我要買驗孕棒!」
櫃檯人員似乎被她的氣勢嚇到,呆了三秒才以驚嚇過後尚未回神的緩慢速度,將她要買的東西放在桌上。
「多少錢?」
「一百五……」媽呀,這女的是打算來搶劫收銀台嗎?臉部表情猙獰可怕到極點!
「咦?」這麼便宜?她還以為會要價上千咧!
付了錢,將長條紙盒藏在懷中,她逃出藥局,在路旁大口喘氣。
「終於……買到了。」
天哪!她的心臟還在劇烈跳動著……第一次買東西買得這樣緊張!
不過總算是買到了!接下來就趕快送到小欣手中吧!
她匆忙趕回家中,開了門卻沒見到理應在房內等候的人。
「小欣?」在廁所嗎?「沒有啊!」
櫻杏在房內轉了一圈,房間就這麼點大,小欣沒在廁所會在哪?
會在衣櫃裡嗎?不可能吧,又不是在玩躲貓貓。
雖然如此,她還是打開衣櫃查看。而結果也如她所料,除了滿櫃服飾,裡頭一個人也沒。
這麼說來……「她又跑走了?」天色暗了,她一個人能到哪去?「該不會……」腦海裡的假設讓紀戶櫻杏臉色大變。
踏進家門還不到三十秒,她又匆匆狂奔而出。
小欣,妳千萬別做傻事啊!
第七章
她快瘋掉了!
不,搞不好已經瘋了,只是自己沒察覺……
紀戶櫻杏在房內來回踱步,想藉此讓自己冷靜。
走過來又走過去,走過去又走回來,地上那塊手工織毯都快給她走到脫毛起火了,但她心中的焦躁還是有增無減。
昨晚她在外奔波找尋小欣的身影,卻苦無所獲。到後來夜深了,不得已她只好回家,卻因擔心而整晚輾轉反側,完全無法入睡。最後她乾脆就守在電話邊,看她會不會和她聯絡……等啊等的,就這樣等到月兒落下、太陽升空。
她呆呆的坐在擺著電話的小矮桌旁,直到自窗外射入的刺眼光芒逼得整夜沒休息的酸澀雙眼猛流著淚,她才猛然驚覺已是隔日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