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幫我看看這兩張插圖,用哪一張比較好?」
遇到問題就會「習慣性」的往溫子繨的方向走去,莫堇已經事無大小,反正只要是想不通或者是還沒想通的,甚或是連想都不想想的事情,她的身軀便會自然而然的「飄」過中間隔著的那戶人家,直往溫子繨的家裡走去。
雖然同處一個社區,中間也只隔了一幢房子,不過兩人住處的「等級」,可是有明顯差異的。
「什麼圖?做什麼用的?」
子繨正埋首於手上的雜誌。即使下班後他還是挺用功的,有關酒類的雜誌或專業書籍,每天晚上都會花上一、兩個小時來閱讀。
「這次是幫一個美食網站做封面設計,這張好像太活潑了一點,會不會顯得不夠莊重?可是我又覺得這一張雖然適中,卻又好像不夠突出?」
子繨的視線離開了須臾,認真的朝桌上的兩張圖看了一下,然後又回到自己手中的雜誌上。
「綠色的那張。決定要用哪張圖你不去問廠商,跑來問我做什麼?」
「哎呀,他們還在比圖的階段呢!說好每個人只能用一張……你真的覺得綠色的這張比較好?」
「至少比另外一張明顯。」
「是嗎?」莫堇又拿著兩張圖樣比畫了幾下,像是在考量他的意見。「可是這張黃色的也不會太差吧……喂,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過?」
她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雜誌,算是對他的一心兩用提出抗議。
「大小姐,你到這裡來煩我還不夠,連我的工作你都要破壞?快把雜誌還給我,我明天還得上課呢!」
「上課?上什麼課?」
「公司剛招考了一批新人,我老爸指定要我上專業課程……」他一副沒好氣的模樣。「就好像他巴不得明天就退休一樣,最好馬上將公司的業務統統丟給我。」
「啊,那很好呀!你不是一直想要發揮自己的理想,現在剛好有了最好的機會?」
「我是想為公司的經營方式做些改變,可是也不可能在一夜之間吧?況且我現在剛接手東南亞地區的業務,光是這些就夠我一個頭兩個大了。」
「子繨,你不是對酒原本就很有興趣?那應該……」
莫堇不懂的是,從他們平常的談話中,子繨一直表現出對工作高度的熱忱,怎麼現在會……
「我是很有興趣呀,況且我在大學裡學的不就是企業管理?可是你知道,這個品牌已經有三百多年的歷史,光是台北的總公司、台灣的三家分公司,就快忙不過來了,還要負責整個亞洲地區的營運,時間永遠都不夠用。」
子繨很少在她的面前「訴苦」,所以一直以來她並不太瞭解他真正的情況,總是以為像他這種主管級的「上班族」,大概就是簽簽文件、翻翻雜誌之類的……直到現在,她才瞭解他也有辛苦的一面。
「那你弟弟呢?子琮回國後,不也會回到公司裡?」
「回國?等他在伯明罕修完所有他想修的學分,我看我大概已經四十歲了。」
而他,連想出國進修,都被老爸半威脅半恐嚇的給無限期延長……這就是傳統家庭對「長子」的不公平,好像打從一出生就沒有太多選擇的權利。
「算了,不談這些了。你今天來就是來問我你的圖?」
莫堇點點頭,卻希望他能多談一點有關他所遭遇的難題,雖然她無法幫上什麼忙,但至少可以成為他傾吐的對象,多少也能讓他的壓力減輕一些。
「子繨,其實你不要想得太多,上次你不也告訴過我,你們在市場上的佔有率已經十分穩定,就算三年不打廣告、不開拓業務,光是既定的產銷點就足夠讓你們公司保持可觀的盈餘了嗎?那這樣的話——」
「現在市場上的競爭十分激烈,哪裡還能蹺著二郎腿等著喝咖啡?加上要搶攻市場不容易,談守成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那如果——」
莫堇還想繼續討論下去,但敲門的聲音卻打斷了她的話,在靜止了大約三秒鐘之後,子游的母親出現在房門口。
「堇,你來了,那正好下來一起吃飯吧?」
「溫媽媽,不好意思又來打擾了。」
「說這是什麼話?我呀,就是希望能天天看到你出現在屋裡呢!」說這話的時候,她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子繨一眼。「今天有你喜歡吃的黃魚,我讓廚房燒給你吃!」
他的母親從來沒有掩飾對莫堇的好感,以及希望她成為家中一分子的「期待」,其實不只是她,就連子繨的父親也有相同的看法。只是子繨和莫堇兩個人總是很有默契的,假裝不知道他們的「企圖心」。
「不用麻煩了,溫媽媽,我馬上就要走了。」
「不准走,再十分鐘就開飯了,我已經好久沒和你聊聊天了。」她轉向子繨,就像把這個任務交給他一樣。「子繨,待會兒你們一起下來。」
她關上了門,而子繨只是無所謂的聳了聳肩。
這是不是溫家一直沒搬出這個社區的原因呢,以他們家的經濟實力,當然毋須「屈就」的成為她的鄰居,為了能有更舒適的環境,他們買下了左右兩戶的房子打通為現在的住宅,所以可想而知,光是子繨的房間,大概就是她們家一個樓層的面積了。
溫媽媽不只一次在她的面前說道:「在這裡住習慣了,左右鄰居都是好朋友,搬到外面還得重新適應那多麻煩!況且子繨也不會捨得搬,我看他這輩子都不會捨得離開這裡的。」
這只是溫媽媽的想法吧?對於子繨來說,當不當她的鄰居根本一點都不重要,也許她不再時常煩著他,還會讓他覺得耳根清靜許多呢!
自從上次與凌婧他們聚會之後,已經過了將近三個月的時間,莫堇一直沒能聽到凌婧的新進展。
是不是東方祺的訪問不如想像中樂觀?凌婧會不會因此而不好意思和她們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