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趕在西洋情人節這個有意義的日子舉行婚禮,拍照、酒席、佈置場地及應付媒體的事務讓這對新人忙得團團轉,直到婚禮前一天,才有一切都已大致底定的感覺。
握著鄭擎的手,即使再累,若彤仍然興奮地睡不著覺。「鄭擎,你開不開心?」
他點點頭,以親吻代替回答。
「我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再也見不著你了,沒想到,我明天就要當你的新娘了耶!」
輕輕在她鼻尖落下一吻,鄭擎安撫地摟摟她。「小傻瓜,答應我,別再胡思亂想了,早點睡,明天還有好多事要應付呢,你不是一大早就要起來化妝?小心,別睡過頭哦!」「才不會呢!」若彤撒嬌地往他懷裡鑽。
「好好好,不會不會。」鄭擎寵溺地哄著她。「反正你早點休息就是了,等你明天張開眼睛,不用等太久,我就會來接你了,好不好?」
「嗯。」
看鄭擎要走,若彤趿著拖鞋堅持要送他走出大門。
鄭擎見她堅持,也只好由著她。
待送走鄭擎,若彤撫著雙臂,仰頭深呼吸一口涼沁的空氣,卻依然脫不了那種似乎還踩在雲端、軟綿綿的不踏實感。
大概是這份幸福來得太突然吧!她竟然有點不太敢相信老天爺如此眷顧她!
忽地一陣涼風吹來,若彤打了個冷顫,心中突然神經質地泛起一絲不安。
她向四周東張西望地看看,見一切無異,自嘲地敲敲頭,暗罵自己一聲。「神經!」便轉身踅回屋內。
時候不早了,為了當鄭擎最美的新娘,她得早點休息了。
*** *** ***
這一夜,若彤始終睡得不安穩,輾轉翻來覆去,就是無法入睡。
就在她終於要入睡時,隱約的她聽見樓下傳來的電鈴聲。
電鈴聲按得十分急促,若彤慌忙地披起外套,便匆匆地下樓應門。
「誰呀!」她連問了好幾聲都沒人應,一開門,佇立在門口的人,卻教她驚嚇地倒退了好幾步。
「怎麼是你?」
范雅萱嘴角揚起一抹令人發顫的冷笑,有恃無恐地直視她。「很驚訝嗎?程若彤。」
她纖細的身軀包裹在黑色的羊毛連身長裙下顯得更加瘦弱,一張巴掌大的小臉蒼白得嚇人,但那雙異常晶亮的眸子,卻朝若彤射出炯炯的懾人光芒。
「雅萱……你……這麼晚來是……」
若彤慌亂地在心中來回揣測范雅萱的來意,直覺告訴她,范雅萱絕不可能挑這個四下無人的深夜來祝福她。
話雖如此,若彤還是強顏歡笑地請她進門。
「外面冷,你趕快進屋裡來吧,我替你泡杯茶。」
范雅萱倒也不客氣,沒多看她一眼,舉起腳步便往屋內走。
若彤為她泡一杯熱茶遞到她跟前,「雅萱,這麼晚了,你大老遠跑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原本低著頭的雅萱驀然抬頭瞪視著她。細細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聽起來十分尖銳。「我來找你有什麼事,難道你心裡沒半點譜?」
「我……」若彤咬咬唇。「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話音未盡,原本放在桌沿的熱茶已經匡啷一聲被掃落地面,精緻的茶杯頓時摔成碎片。
「不知道?你敢說你不知道?」她霍然起身站定在若彤面前,厲聲地質問道。「事情都到這個地步了,你還在裝傻。」
若彤慌到極點反而鎮靜了下來。
若彤抬起眼平靜地注視著雅萱。「我真的不懂你為什麼要這麼生氣,我覺得我並沒有做錯什麼,也沒有對不起你什麼。」
雅萱雖瘦,卻足足比若彤高了一個頭。
她居高臨下地俯看著若彤,那眼神似乎恨不得要刺穿若彤!
她咬牙切齒,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你怎麼那麼不、要、臉?」
「我沒有。」
「你敢說你沒有?」若彤的沉隱只是更加激怒雅萱。「你捫心自問,你知道鄭擎最愛吃的是什麼嗎?你知道他只喝曼特寧嗎?你知道他喝咖啡從來不加糖嗎?你知道他夏天習慣裸睡、一天要衝三回冷水澡嗎?你知道他最愛聽喬治溫斯頓的鋼琴曲嗎?」
這一連串的問句鏗鏘有力地敲進若彤的心坎,也攪亂她原本胸有成竹的幸福。
若彤有著一瞬間的怔忡,因為,她騙得了別人也騙不了自己,范雅萱所質疑的每一個問題,答案都是否定的。
那讓她原本鎮定的心立刻心虛起來。
見她不語,范雅萱狂囂的態度更加變本加厲。
「你對他根本一點也不瞭解,這五年來一直都是我陪伴在他身邊,你說!你對他付出過什麼?你又憑什麼霸住他?你根本沒資格!告訴你,若不是你,我們差點兒就要訂婚了,你的介入卻硬生生地拆散了我們,午夜夢迴你不覺得罪惡嗎?」
面對雅萱的質問,若彤只能虛弱地反擊。「可是鄭擎明明告訴我,他跟你之間沒什麼……」
「男人都是這樣,有了新歡,還會眷戀舊愛嗎?為了安撫你,他當然什麼都撇得乾乾淨淨。」雅萱歇斯底里地抓住她。「你看看我,我死心塌地跟了他那麼多年,到頭來卻什麼都沒有,我情何以堪?」
「我……」若彤被對方斬釘截鐵的口氣,弄得心思也有些動搖起來——鄭擎真的跟她有什麼曖昧的關係嗎?
然而婚禮在即,她又是那麼地愛鄭擎,就算他們過去曾經有過什麼,她還能怎麼樣嗎?要是她選擇,她寧願就讓它過去。
「就算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雅萱,我……我想,我也只能跟你說抱歉了,我愛鄭擎,鄭擎也愛我,更何況我們馬上就要舉行婚禮了……」
「只要婚禮還沒舉行都不算遲。」雅萱憤怒地駁斥若彤的話。「如果你有心,一樣可以把他還給我。」
若彤被雅萱凌厲的氣勢逼迫得頻頻向後退,拚命地搖頭,恐懼地說不出半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