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朱永廉捏著那張銀票,估量看自己需不需要為一萬兩去冒險。
傳聞笑天仇左手能產奸、右手能除惡,武功高強,不知跟二十名殺手比劃起來,是否仍有那股威風?
楚添嘯嫌他考慮得太久,不耐煩地催促,「一個笑天仇就把你嚇成這樣,你將來還巴望能出將入相,位居高堂?」
「沒時間給你考慮了,你答應也得去,不答應也得去。總之;明晚我要見到笑天仇的屍首,否則你這頂烏紗帽就甭想再戴了。」楚添嘯不讓他有反對的餘地。
「怕我生氣?那簡單,把一萬兩還給我。」他伸手一扯,快速地取回朱永廉猶握在手中的銀票。「你免費幫我這個『大忙』,我肯定開開心心,絕不生氣。」
吝嗇鬼!朱永廉嘔死了。「王爺您不可以——」
「再囉唆我連五萬兩都要你付哦。」
衰!真是衰到家了!
朱永廉用最快的速度把五萬兩銀票放進袖底,怒報導沖沖地瞥向楚添嘯。
楚添嘯裝作沒瞧見,兀自揚著下巴,大大方方地步出花廳。
* * *
天色大亮,婉盈披著外衣,輕輕起身下床,立在榻前,怔愣地睇視著床上的男人。
笑天仇依然沉睡著,拿掉面具的他,眉眼沒有一處不令人賞心悅目。
想起昨晚一番剖自,以及徹夜的纏綿,一種細嚙著她心頭的驚喜,悄悄燃起。
婉盈的心有點昏蒙了,有甜蜜也有痛楚,她原該恨他才對呀!然而這股突如其來的感情,竟是這般不可理喻、難以收拾,在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之下,驚心動魄地進發了。
她好怕,怕自己會真的愛上他。
她忍不住伸手輕撫他的臉,做了兩個月的夫妻,這是她第一次主動碰觸他的肌膚,激動得心都要跳出來。他,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天空突然聽起一聲雷,笑天仇驟醒,張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她絕美無瑕的容顏。
「婉盈?」他喚著,展臂擁抱妻子入懷,「為何這樣看我?」
「沒什麼。」她臉一紅,羞澀地垂下螓首,「只是覺得你似乎不再那麼陌生。」
笑天仇無語地緊抱著她,他瞭解要婉盈全心全意的相信自己,還需要一段時間,他會努力的。」
「你這樣抱著我,讓其他女子見到,一定會非常傷心。」她在試探他,想知道他心裡究竟還有沒有別人。
早先時候,她並不在乎他在外頭怎樣胡來,甚至在翠霞樓當場逮到他擁著姑娘豪飲,她也不太生氣,如今是怎麼了?她突然變得小心眼、愛計較……她不喜歡這樣,也一再克制自己不要問,但不問清楚又犯嘀咕,心中老有個疙瘩,怪不舒服的。
「你指的是棠兒?」笑天仇太瞭解她了,情人的眼裡容不下一粒沙,他很高興婉盈會為他吃醋,這代表她已經慢慢在接受他了。
但一思及棠兒,他又不免愁眉深鎖。八年了,她為什麼就是不能明白,他倆之間除了師兄妹之情,斷不可能還有別的。
「你很在乎她?」她的語氣酸酸的。
「我不得不在乎她。」笑天仇有些無奈。「我們朝夕相處八年,彼此的情誼自是相當深厚。」
「所以你為她寫詩作畫?這種情誼,的確勝過一切。」其中是否也包括夫妻之情?婉盈沒問,她等著他主動說出來,這樣才不會顯得她心胸狹窄。
笑天仇一笑,「你想偏了。」
「事實就是事實,你不承認也沒有用。」
婉盈感到很矛盾,一方面不斷勸服自己別太計較,一方面又介意得半死。
雖然棠兒跟她情同姊姊妹,是無話不談、心性相通的好朋友,但她就是不能無視於她和笑天仇長遠存在的情愫。
太煩惱了,煩惱得肚子者餓起來了,每回肚子一餓,她就沒辦法集中精神想事情。
算了,先祭完五臟廟,再好生研究他們之間的難題吧。
笑天仇一直注意著她臉上表情的變化,料想接下來她鐵定又會提出一雙堆問題,或索性跟他大吵一架。沒想到她卻說——
「你餓不餓?咱們去用飯吧。」
「很好的提議。」
笑天仇體貼地為她穿好衣服,才轉身整理自己的儀容,再戴上那副假面具。
他會一直待我這樣好嗎?婉盈望著他的臉龐,困惑的自問。
她想,這數十天來,改變的恐怕不僅她一個人,笑天仇變得更多,卻也更令人難以捉摸。
她對他唯一的瞭解是:他武功高強,喜歡幫助弱小——比如妓女;他賭技也不差,昨兒個贏了一大筆錢,但很可能慘遭她爹的追殺。然後就……沒了。
天啊!這樣的男人也想擄獲她芳心?完了,婉盈相信自己的品味是越來越差了。
還是吃飯去吧!。
門外,天正下著綿密的細雨,夾著細碎如粉的落花,將石階漉上一層嫣紅。
乍暖還時節,婉盈不由得打了一個冷顫,待要人內多加件衣裳時,笑天仇已為她披上輕棉斗篷。
「謝謝。」婉盈感激地報以爛然一笑。
他的確很細心,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所以特別有女人緣吧。想到這兒,對他的感激立刻少了一半。
笑天仇卻不知道她心裡有這麼多曲曲折折,長手一伸,環住她的肩頭,用衣袖替她擋住風雨。」
兩人依偎著緩步走向大廳,卻見朱永廉急驚風闖了進來。
「不好了,郡主,那個……」是他眼睛有毛病,還是婉盈吃錯藥了?她居然讓這個臭小子……不,醜小子摟在懷裡?
「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婉盈好討厭他那只賊眼老往她身上打轉。「我爹沒上朝就是在書房,自個兒找他去。」
「不,我是專程來找笑……呃,姑爺的。」
「找我?」笑天仇自認與他毫無瓜葛,他卻突然造訪,可見絕無好事。
「你找他什麼事?」婉盈肚子叫得像打雷一樣響亮,巴不得趕快打發他。
「是這樣的,我剛剛打城西的老樹林經過,正巧遇見一群土匪正圍著一名姑娘打劫,走近一看,才知那不是別人,正是郡主的好友,棠兒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