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她,以為守著那些有形的物質,才能無憂無慮。當真愛來臨,她壓抑自己,只為保全那些她自以為珍貴的東西,而忘了要遵循本心。
老天奪走了王騰的性命,奪走她一生最愛的男人,這就是懲罰,懲罰她忘了自己的本心。
如今她想通了,也釋然了,唯有將、心中的負擔放下,才能繼續走往後的路。
於是,她買了一張往台灣的回程機票,告訴自己,從今以後不違背自己的心,要以一種全新態度來面對生活。
快到家了,海悅既緊張又期待,這段回家的路雖然走了很長,但她終於回來了。
坐在隔壁的乘客起身離座,一份華文報紙留在座位上。
上面佔了半版的廣告,吸引了她的注意……
亞洲賽車錦標賽在聯合賽車場正式登場。
這是聯合賽車場初次啟用,不僅吸引了亞洲各國好手前來參加,聯合汽車集團的負責人王煥臣也將親自到場剪綵。
場內外的氣氛十分熱烈,觀眾席上擠滿了人。
海悅來得晚了,不得其門而人,她在外頭張望了一會兒,最後決定放棄。
其實,本來就沒有必要來這一趟的,她只是想確認自己是否能平靜面對,如果能順利看完這場比賽,也等於將心事了結。不過,現在顯然擠不進去了,她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她回身要走,突然有人出聲喚她。
「海悅?」
海悅停下腳步,但沒有回頭。
「海悅!」那人已迫不及待地追到她面前,「真的是你!」
王煥臣因為塞車而來晚了,沒想到一到門口,就遇到這個令他牽腸掛肚的女人。
海悅終於抬起頭來,淡淡地打了聲招呼,「好巧!!」
「真的很巧,你是來看賽車的吧。來,跟我進去!」他不由分說地拉她一起走。「這段時間,你到哪裡去了?」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去散心。」對於過去一年的行蹤,她只輕描淡寫地帶過。
踏人場內,那熟悉的引擎聲與特殊的氣氛令她全身一顫,害怕自己終究承受不了,她不禁萌生退意,「我只是剛好路過,沒什麼事,我還是先走吧。」
「海悅,」王煥臣先一步攔住她,「你突然不告而別,我和你父母都擔心得不得了。我想,你離開是為了療傷,如今你既然來了,就表示你已經沒事,何不留下來看完比賽?還是……」目光炯炯地盯住她,「你根本就做不到?」
他的激將法奏效了,海悅不再推拒,跟著他走進賽車場內。
等王煥臣剪完彩之後,兩人來到貴賓包廂,觀看整個賽事的進行。
車手們正在進行繞場,播報員一一報告車手的國籍、車隊與姓名。繞場結束後,各自就定位,一等燈號熄滅,比賽正式開始
七號車一馬當先衝過包廂前—彷彿一道閃電。
「呼,好快!」王煥臣忍不住讚歎。
海悅的眼睛眨也不眨,這股萬夫莫敵、山河動搖的氣勢,她並不陌生,甚至可說非常熟悉……
「七號車是台灣本地的車手嗎?」王煥臣問身邊的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連忙翻著書面資料,「是的,報名表上寫的是台灣台北,姓名是……」他念了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怪了,我怎麼沒聽說過這個人?」王煥臣自認對台灣賽車界頗瞭解,可這麼一個實力堅強的車手,他居然不認識?
「我們也沒聽說過,他好像是第一次參賽,初賽跟複賽都拿了第一名,氣勢驚人,可卻沒人知道他是誰,大家都在猜是不是從國外受訓回來的車手。」
王煥臣心中的疑慮加深,腦海中浮現一個名字,但——
不可能!不可能會是他!王煥臣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比賽結束後,我想見見這位車手,你們幫我安排一下。」
一旁的海悅直盯著場上的七號車,兩手握得越來越緊。
只見一輛車緊迫在後,七號車的駕駛展現了純熟的技巧,如靈活的拳擊手般左右移動,讓尾隨在後的對手完全沒有超車的機會。
一直到比賽結束前,只有兩、三輛車稍稍追趕上他,同樣很快地被他遠遠拋開。
當七號車越過終點線時,大家都站起來拚命鼓掌,同時也竊竊私語著,這名有著驚人表現的車手究竟是誰?
終於,七號車車手打開車門走出來,向周圍的觀眾揮手。
大批媒體蜂擁而上,不斷地追問著他的來歷。
他並沒有回答記者們一連串的問題,甚至連安全帽也沒脫下,只是筆直朝某個方向前進。
仔細看他走路的姿勢,大家更震驚了,因為他的右腳竟然是跛的!雖然他以一種非常有技巧的走路方式來掩飾自己的殘疾,但仍看得出來有此」跛。
賽車不是一般的運動,必須擁有最佳體能,而他的右腳行動不便,卻還能輕易地奪冠,究竟是如何辦到的?太不可思議了!
海悅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彷彿在迎接他的到來。雖然他戴著安全帽,根本看不出他的模樣,但她可以感覺到,他正看著自己。
王煥臣也站起來,心中滿腹疑問。這個人到底是誰?
一堆媒體記者跟在他身後,他毫不理睬,跛著腳繼續往前走。
那沉穩執著的步伐,透出一股堅定的意念,讓原本爭先恐後、不停發問的記者們也安靜下來,好奇地跟著他前進。
整個賽車場內異常地安靜,所有的觀眾、工作人員、參賽者,沒有人發出一點聲響,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七號車手身上。
終於,他步進貴賓包廂,停下腳步,站在一個女人的面前。
她,就是海悅。
海悅不敢開口,不敢伸手碰觸,她必須極力克制自己,才能壓抑內心的波濤洶湧。
終於,他拿下了安全帽。
是王騰!
在那一瞬間,海悅相信奇跡真的存在!
視線逐漸模糊,淚水不自覺滑落,海悅慌亂地以手背抹去,就怕淚水會沖刷掉眼前的影像。
「海悅,」他清清楚楚地開口,仍是那日日夜夜在她耳畔�瓽間B熟悉的聲調。「我回來了。」
欣喜、驚慌、感謝與震撼融人眼底,海悅在被王騰擁人懷中的瞬間,淚水完全潰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