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自成立以來,C.C社的偵探活動,向來只以閱讀偵探小說、檢討偵探小說裡的推理情節做做讀後報告,或搜集一些世界上的奇案奇聞,以及用也用不到的特殊藥品,比如乙醚、檢驗指紋的藥水,這種憑空想像的活動來訓練社員的推理調查能力。
所以,當敏均必須回到C.C社設在高原大學旁一間破公寓二樓的總部,以網絡與C.C社幾年來辛苦建立的資料系統調閱與麻醉銀針有關的資料時,她非常小心地選擇早上十一點這個包括社長在內的所有五個社員最不可能待在總部的時間進入總部,以免被人發現而遭到開除的命運。
她進入總部後,甚至連燈也不敢開,直接打開電腦專心鍵入搜尋的關鍵字。
「我就知道你會去查……」
敏均聽見突如其來的聲音,反射動作關掉電腦,蒙頭躲入桌子底下。
「是我……猴子。」
一張細長消瘦但眼睛奇大的臉孔出現在桌子底。
敏均拍了長臉一巴掌,噓口長氣從桌底爬出來。
「想嚇破我的膽嗎?死猴子。」敏均沒好氣地瞪他一眼。「我還以為是大大樹,還是大象來了咧。」
「他們不到黃昏不會起床……如果他們來了,你躲也沒用……」猴子是一個表情陰鬱的大學生,連說話口吻都陰森森的,不論喜怒哀樂、熟人陌生人,他都這號表情、這款音調,尾音老拖得長長的。
「是沒錯。」敏均點點頭,重新開啟電腦。「既然你這麼早起床,就一起幫我吧!喏!」敏均把用手帕包裹起來的銀針交給他。「幫我查一查這是哪號人物用的武器。」
C.C社裡,敏均跟猴子私底下交情最好,情同「姐弟」——雖然猴子大了敏均一個年級,而且也大她三歲,但敏均總是拿姐姐的架子照顧猴子,壓搾猴子。她的功夫,是硬拗著他學來的;藥品儲藏櫃的鑰匙,也是逼著他去向管理藥品櫃的大象拐來的。
「我沒有睡……很擔心你……你昨天一定到超速酒吧去了……」猴子雙掌抱著手帕,眼睛沒離開過敏均,語調仍是一貫地拖著陰森。
敏均不否認。「你一個晚上沒睡?不然你先睡一下吧,起床以後我幫你買便當,你邊吃便當再邊看這些銀針。」
真是誇張,光是搜尋幫裡的資料,與麻醉銀針相關的竟然就有一千筆,這教她怎麼看呀?看到社長來了都不一定看完。
「你偷了乙醚……太危險了……」
敏均轉頭盯住猴子陰暗的臉。「只有你發現吧?你沒有出賣我吧?」
猴子陰暗的表情之外,出現了複雜的痛苦神色。「我錯了……我應該通知大大樹……我很擔心你,怕你會出事……」
「呸!真不吉利。」敏均敲了下他的頭。「我是去過了我們外文系失蹤的兩位同學失蹤前去過的酒吧,還跟幾個混混打過架——對了,你教我的那些招數都不錯哦!下次要多教一點,不然打一半就把功夫用光了,搞個屁呀。看,我雖然打過架,但現在不是還好好地在這裡嗎?而且我還發現了一號大人物哦!那個人身手之利落的,我相信你一定也會很欣賞。這些銀針就是他用來幫助我擺平流氓的,你快點幫我查查!」
敏均說完又忙碌地回去看資料。
猴子陰暗的眼光看看她忙碌的背影,又低頭看看手掌裡的手帕,他打開手帕幫敏均觀察這些銀針。
「邪鬼——」猴子陰暗的音調裡難得出現了一絲拔尖驚訝。
「什麼鬼?」敏均仍舊雙手敲鍵,頭也不回,絲毫不明白猴子在說什麼。
猴子走到她身邊,搶過鍵盤,打出一串英文縮寫,N.C.P.L.,然後就見螢幕進入一個奇怪的交易網站,裡面充滿的beau100、rice0.5、corn2.1……這樣的字眼。
「幹什麼?黃豆、米、玉米?這裡是雜糧交易站啊?」怎麼會有人在網站上賣雜糧咧?敏均覺得這網站委實太好笑了。瞧!還有馬鈴薯呢!Patato500,哇!馬鈴薯這麼貴?比白米貴上一千倍!這是什麼錢幣單位呀,以公斤計量的嗎?猴子不管她問什麼,逕自進入交易中心旁的查詢欄,抓出一段文字後退出。
「這串英文什麼意思?」
猴子不回答她,只把英文印出來,交給她。
敏均還是一臉茫然。這是什麼英文?根本就是一堆文法錯誤的單字組合嘛。
「『金錢帝國』……這是他們組織的名字……你記得兩年前西雅圖富翁謀殺案嗎?」
「嗯,一大懸案呀!」這可是喜歡偵探推理的人必須瞭解的近代經典之作。
話說兩年前,一位日本汽車界大亨在西雅圖的私人俱樂部內,與一名金髮波霸享樂時瘁死,美國檢方初步勘驗是心臟突發性的麻痺導致死亡。樂極生悲嘛!這是有錢老爺們吃好玩好時,必須小心防範的老症頭。加上查不出任何被人加害的證據,美國方面肯定這純粹是一樁意外,但汽車大亨在日本的親人們因始終搞不定遺產分配,其中有人便因此懷疑富翁的死因另有疑點;也或者只是想拖延遺產分配的時間,那人召開了一個聳動的家庭會議,慫恿家族成員拿出遺產的十分之一做為酬金,向道上發出追緝令,追查富翁的死因。
由於酬金高得教人匪夷所思,命案又沒有明顯的疑點可以追查,懸賞公告發佈了半年多還是沒有任何人敢接。
而那位懷疑富翁死因的親戚鑒於律師指定分配日期愈來愈逼近,便苦苦探詢名偵探偵察,終於,有人向他介紹金錢帝國,這個道上聞名卻沒有人真正瞭解內部的法外密探組織。
金錢帝國接下這案子的條件很苛刻,定要這位委託人先付酬金,才派出聞名道上的「邪鬼」。
邪鬼單槍匹馬,結果在兩個星期內破了案,轟動全球!他揪出死者的內弟與底特律的一家敵對汽車公司合謀,以能導致心臟麻痺的毒藥將死者毒死,為的是因為死者極力反對在美國擴充已經虧損的廠房,而這名內弟恰好是這個廠房的總主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