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御火扔給冷攸一張地圖,他接過來,看著硃筆圈起來的點。
「什麼?這座城一下,我百花國的都城就岌岌可危了。」
「我可以告訴你,我不打算滅掉百花國,至於要死守城池還是棄城而逃,就看你的了。」透露這麼多,她對他這個間諜已經仁至義盡了。
「唉!看來是沒有轉圓的餘地了。你說不滅百花國可是真的?」他急切地尋求他的保證。他出征至今,不到半個月就已經連下三城,每回他都事先提醒他要攻打哪一座城,卻不告訴他攻城的細節,他只能把他告知的訊息傳回去。他從不使用反間計,可是依他的攻城本事之高,即使百花國的將領千防萬防,到最後仍舊會被他取下城池。他擔心再這麼下去,百花國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
「本將軍什麼時候給過你錯誤的情報?」她間接對他承諾。
「那就好,那就好。」他拍拍胸口猛喘氣,然後在她面前明目張膽地派人送出消息,反正她從不干涉。
「每回我來朱雀神廟,都像回到自己的家一樣,在這裡我可以放下身段對朱雀神君撒嬌,訴說心事。她就像我的親人,默默地支持著我,為我付出。」她張開雙手抱住神像,細緻的小臉在神像上來回摩擦。
「我也可以支持你,為你付出。」一把無明火在他心中升起,他衝過去貼住她的背,俊顏在她頰上摩擦。
「這臭小子太過分!」白虎神君一拳捶向冷攸。
「人間的姻緣自有定數,毋需你我插手。」青龍神君在空中攔下他的拳頭。
「翔焰,你的女兒正被人輕薄,你不出手?」白虎神君把矛頭轉向毫無動靜的翔焰。
「沒有人可以不經過火兒的允許觸摸她的身體。」翔焰老神在在地端坐在神像上,感受她身上傳來的體溫。
「親親小愛妾,你終於愛上我了!」荀御火轉頭偷襲冷攸的唇。
「你……」他瞪圓了眼睛,頭往後仰,身體仍緊緊貼著她。
「三年前征伐千島國,我為了救一個很眼熟的小姑娘,誤中陷阱,身中十一箭,當時水兒看了我的傷勢,要眾人為我準備後事……」她從不食言,她答應要向他解釋在這裡治傷的事就一定會說,過了明晚她就要和冷攸談判,她沒有多餘的時間來對他說明這件事。
可惡!改天要是他查出是哪個該死的傢伙幹的好事,他一定要砍斷他的手腳,抽他的筋、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她沉浸在往事之中,忽略了背後身體傳來的緊繃。
「當時我只想回朱雀神廟,回這個令我安心的地方,只要能回到這裡,再多的苦難我都不怕。大哥、二哥怕我撐不住,不想讓我受奔波之苦,孟軒趁他們不備之時,獨自運我去朱雀神廟……當我清醒之時,發現自己躺在神桌上,而且傷勢痊癒,不再有疼痛之感。」
「這麼說來,我想不相信朱雀神君的存在都不成 !」他心懷感激地朝神像點點頭,秘是他的救命恩人,也就是他的恩人,他該感謝她。
「怎麼?你也發生過怪事?」聰明的她聽出他話裡的另一層意思。
「不就是過年的前幾天,你在廣寒國的朱雀神廟裡要我考慮去留的問題,我找來一顆雞蛋,請朱雀神君為我指點明路。我把雞蛋拋上神桌,倘若雞蛋完整無缺,我就留下來繼續當臥底;反之,倘若雞蛋有任何損傷,我就此遠走高飛。哼!誰曉得連續拋出二顆蛋,雞蛋都安然無恙,更誇張的是二顆蛋都直挺挺地立在桌上向我炫耀,真是氣死人了!」他唱作俱佳地又說又比的,惹得她輕笑出聲。
她撫摸神像的心窩,她明白這是朱雀神君疼她,特地留他下來幫她掩飾身份。
「我問你,你是不是只要到朱雀神廟就不會有事?」最近有一種恐慌的感覺盤踞在他的心頭,他擔心荀御火會出事。
「應該是吧!在千島國和廣寒國的朱雀神廟如此,在百花國應該也是如此。怎麼?你怕我受傷以後,逃到朱雀神廟療傷?」她不介意和他分享這個秘密,即使將來可能因此而喪命。
「當然不……對啊!被你猜中了。」他心口不一地回答。
「我……不是孤兒。」
「哦?」他聽說他是焦韶光在路上撿回來的書僮。
「我還有五個兄弟姐妹,他們五人的名字中間都有個『御』字,尾字分別是風、雲、雷、電、水,我排行第五。爹爹是個大將軍,長年征戰在外,不過他回來的時候總是特別寵我,幾乎可以說是有求必應。」
等等,他怎麼從未聽過各國在這二十年間有姓荀的武將,除了他們百花國十六年前戰死沙場的鎮國大將軍荀千帆,難道他是……
「你猜得沒錯,我爹就是百花國的鎮國大將軍荀千帆。十六年前,我爹為國捐軀,荀氏上下一百餘口陷入恐慌,不知如何是好時,冷奇不知羞恥,召我母親進宮侍寢……」她冷冷地述說當年的慘事,彷彿自己不是當事人一般。
太上皇冷奇愛好女色是眾所周知的,當年他聽聞這件事曾私下罵他老不修,不過因為事不關己,很快就淡忘了。
「將軍府中的奴僕欺負我們年紀小,不但搶光了家裡值錢的東西,還想把我們賣給人口販子……」她想起波折不斷的童年,那段往事一直是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什麼!」冷攸的雙手驀然向前一推,把朱雀神像往後推了數尺。
「你看!這臭小子連你的神像都不放過。」白虎神君不滿地嘟嚷著。
「孩子的事讓孩子自己處理。」翔焰依舊不動如山。
「我使計逃出人口販子的掌握,潛藏到廣寒國。我發誓在我有生之年,一定要救出娘親。」她的臉上散發出耀眼的光芒,聲音慷慨激昂,不再冷而無情。
天哪!他又對他下蠱了!他的視線停留在荀御火臉上,一刻也離不開。他認真而專注的神情美得扣人心弦,害他一再受到誘惑,目光不肯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