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巫蘇一直沒有回應,他不由得伸出一隻手在她眼前來回揮動,「同學、同學,你沒事吧?」
終於回過神,察覺楚非然的問話,她反射性地答道:「我……我沒事。」
清醒的第一時間,巫蘇連退三大步,拉出自己與楚非然之間的安全距離,藏不住的驚懼之情明顯呈現在她的眼底。
楚非然不自覺地皺眉。
「謝……謝謝楚老師,我……我還有事,先走了……」
巫蘇詞不達意地匆匆說了兩句話,立即頭也不回逃命似地奔離現場。
正因為這般的急於逃命,所以她沒有發現,在她身後的楚非然正以一種別有用心的審視目光,評判著她遠去的背影。
因為她怪異逃避退怯的畏懼態度,懷疑與好奇的種子就此在楚非然的心底種下,並且紮了根。
她,畏懼著他!楚非然有些意外。
身為一名善於偽裝、掩藏自我的人,楚非然同樣也精於看穿他人的偽裝,以及在那虛假的表相下所潛藏的心思。
所以他毫不費力地發現,這名女學生的逃避與畏怯全是出自於真心……她畏懼著他,且不願接近他。
楚非然深信,他那幾乎等同呼吸一樣自然的和善偽裝並沒有穿幫,那麼她究竟怕他什麼?
除非……她畏懼的是,楚非然優雅親和假相下的真實自我。
換言之,他終於遇到一名不為他的外在所惑,直接看穿他虛假掩飾的人。
「嗯,有意思……」他眼中閃過一瞬奇特的精芒,驚喜的微笑浮現他的唇畔,「或許,這一學年不甘願的教職生涯將會有意外之喜。」
誰都料想不到,因為巫蘇遵循本能反應的逃避,讓她成了楚非然第一個另眼相看的人。
即便是擁有看穿命運能力的巫蘇也不知道,因為她的逃避與畏怯,致使兩人本應平行的命運線,在這一瞬間有了第一次的交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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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巫蘇而言,每一段涉及「楚非然」三個宇的回憶,皆是一段讓她感受到刻骨銘心的痛,但這其中尤以第一次回憶為最。
因為在那一次,巫蘇不但保受被火焚身的驚嚇、燒了她留了好久的寶貝長髮,還莫名引來楚非然的「青睞」。
從那一刻起,巫蘇的生活中就充滿與楚非然有關的意外。
每一次,不管是什麼事,只要是與楚非然三個字扯上關係,就代表了麻煩與倒楣,而且履試不爽,從不失效。
同樣的,巫蘇也在一次又一次人為——楚非然所致,抑或是天災——還是楚非然帶來的意外事故中,傷痕纍纍。
而她,也因為身旁掛了顆名喚「楚非然」的災星,導致她想談戀愛的願望,至今不果,她依舊小姑獨處隻身一人,連個談戀愛的對象都沒有。
又一次推開巫蘇私人辦公室的門,古小月對辦公桌後的人連翻白眼,「我就知道……學姊,你又來了。」
在古小月的歎息與抱怨聲中,巫蘇又一次自咬牙切齒中結束與楚非然有關的回憶中回過神來。
巫蘇沒好氣地瞥了眼古小月,沒說話。
相對於此,古小月的靜默則是無言以對。
她就知道,雖然「楚老師」這帖重藥拿來振作巫蘇的精神十分地有用,不過藥效太好也實在教人傷腦筋。
每次只要一提起楚老師,巫蘇一定又會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無法自拔,當然也就不會有心思進行正事。
因為有這樣的後遺症,導致古小月每每在拿楚非然嚇唬巫蘇之前,都必須再三考慮又考慮,不過,她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正所謂負負得正又或是以毒攻毒,而醫治重藥後遺症的最佳藥方,當然還是那帖「重藥」嘍!
「學姊拜託你,不要每次一提到楚老師,你的三魂七魄就飛了一半,不管你對楚老師是要追思還是懷念,也請你先把正事做好,完成桌上這些新進會員的檔案分類,好嗎?」
古小月神色無奈,萬般委屈地哀求著。
一提到楚老師這句禁語,巫蘇立即像頭被踩著尾巴,憤怒豎起全身毛髮的小貓,「砰」地一聲從座位彈眺起身,「誰?誰說我在想那只楚狐狸了……我、我才沒有……」
欲蓋彌彰的雙手胡亂的對空揮舞著拳頭,巫蘇神情顯得激動異常。
「沒有就沒有嘛,幹麼這麼激動?」古小月不以為意地撇嘴,但她接下來的話卻令巫蘇越加抓狂。
「只要學姊你先把正事做完,剩下的時間,不管你對楚老師是用想的、用念的,還是白日相思、發春,學妹我都不會有意見的……」
巫蘇橫眉豎眼外加咬牙切齒,她這一輩子,最見不得有人把她和那頭該死三萬九干兩百一十二次的狐狸擺在一塊相提並論。
「古——小——月——你、你、你……」連續三個「你」之後,巫蘇驚人的氣勢瞬間煙消雲散。
「小月,我求求你別說了。」語氣一轉,巫蘇哀求著,只差沒當場跪地求饒。「只要你不繼續用那頭該死的狐狸,折磨我脆弱的神經,你要我做什麼,我就乖乖做什麼,絕無第二句話。」
「折磨你?!哎呀!學姊,你怎麼這麼說咩,人家那敢啊!」嬌嗔一聲,古小月臉上更顯得笑容燦爛。
「不過,你肯努力工作那真是再好也不過的了,記得唷,桌上那疊檔案,今天一定要分好,那人家也不打擾你工作了。」
為免逼得狗跳牆,古小月見好就收。
她臉上漾著標準的職業甜笑,朝巫蘇微微一點頭,即輕巧轉身離去,留下辦公桌後的巫藕第一百三十九次自我質疑——
當年,她到底是著了魔還是中了邪,才會找上古小月一起創業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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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外巫家
今晚是巫氏家族聚會的日子。
「呼,累死我了……」一進家門,巫蘇一邊忙著敲敲肩膀,捏捏脖子,一邊忙不迭地對著滿屋子的人大聲喧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