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婕難堪地迎向他們,娜娜是無心機的純然好奇,石彪的臉上確實沒表情,黑曜石般的眼底卻分明訴說取笑和不信。蜜婕也確實接收到他的訊息。
「偷聽別人說話是不道德的行為,石總經理。」蜜婕忿忿地先發制人。
「怕人聽?」石彪將頭轉向娜娜,故作小聲地說道。「難道是見不得人的事?」音量卻正好在四人的聽力範圍內。
「石總,您別誤會,我和蜜妞正在討論劇本。」耀仔正色地解釋。
「呃!?」仍是戲謔、令人捉狂的口氣。
「彪,別鬧了!!」娜娜輕笑地拍拍石彪的手肘,像個小妻子馴管丈夫。蜜婕的心微微刺痛,至此更加確定娜娜和石彪間親密的關係。
「介不介意我們加入你們?」溫柔有禮的音調,恐怕是男人都無法拒絕。
「我們在討論劇情。」蜜婕不表歡迎的拒絕。
「坐一下就好了嘛!」娜娜嬌嬌地嬌嗔嗲語,酥人的眼神落在耀仔身上。
耀仔果然沒讓她失望。「沒關係,請坐。」他連聲大方地同意,還慇勤地為娜娜拉開椅子,招呼她入座。
男人,哼!全都是一個樣。蜜婕在心底暗罵一聲,頗不是滋味。不過,她不想害自己再在石彪面前丟人現眼,只好沉默表示無言的抗議,不加入他們無聊的寒暄話題。
「蜜妞。」娜娜點喚她。「我可以也叫你蜜妞嗎?」
「隨便,林小姐。」
「叫我娜娜,我的好朋友都這麼叫我。」娜娜不分彼此,親暱地說道。
「實不相瞞,我們過來是想請你幫我們一個忙。」
幫忙?她和他們素不往來,有什麼忙可幫,難不成他們要結婚,缺少個伴娘?「抱歉,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她一口回絕,也不問是什麼忙。
娜娜嬌媚的小臉失望地一垮。「你不願意?」無助的眼神飄向石彪。
「我願意,我幫你!」耀仔熱情地自告奮勇,他見不得美女失望。
「謝謝你的好意,不過,只有蜜妞才幫得了。」娜娜無精打采地回絕他。
活該、雞婆!看耀仔碰了個軟釘子,蜜婕有種幸災樂禍的滿足感,適才不悅的情緒稍微平撫,雖然她覺得耀仔很無辜。
「是什麼事?」耀仔仍熱情不減地問道。「李導寬允的十天之限只剩五天,娜娜想努力改進演技,還是無法得心應手,所以想請你幫忙,教她。」
「抱歉,我可能沒有空!」蜜婕眉心稍解,委婉地拒絕。
「拜託你!幫幫我!」娜娜懇求道。
「是真的,蜜妞自己也有問題!」耀仔脫口而出。
白癡!雞婆!蜜婕瞪了他一眼。
「哦!天才影后也會出狀況?」石彪興趣地朝耀仔問道,逼視的目光,教人無所遁藏。
「嗯!我和蜜妞的唯一鏡頭,今天一直NG,交不了差!」耀仔據實以告,全國少女的青春偶像有張藏不住話的大嘴巴!
「是激情的部分,我看過劇本!」娜娜想起。
「沒錯,就是那場戲。」耀仔點頭說道。「不過,李導並沒有責怪我。」他連忙澄清,意思是罪不在他,另有他人。
太好了!這正是我需要的。蜜婕自嘲地想道。另外兩個看笑話的人,前任假情夫,現任情敵。
情敵?她心驚地望視石彪。隱隱約約中,聽見一種聲音自心底發現……
「既然你們都有困難,何不互相幫忙,你教娜娜入戲,娜娜教你激情!」石彪出人意表的建議。
「不用了,我相信我能自行解決。」什麼激情,是浪情,流騷之情吧!?
「我明白,可是請你務必幫我一次,求求你!」娜娜又再次懇求。「耀仔,幫我勸勸!」
「蜜妞,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耀仔加入勸說行列。
「不,演戲是要靠個人領悟,旁人教不來的。」蜜婕平心而論,不是狠心自私,只是不想無謂浪費時間。
「嗯!好借口!」石彪故作佩服地讚道。
「隨你怎麼說。」蜜婕氣極。「沒別的事,我要走了。」她拎起皮包,起身欲走。
「又想逃?」石彪嘲弄的語氣留住她。「別忘了,你曾欠我一個人情。」
「你想怎樣?」她回身坐下,下顎板緊,忿忿地瞪視他。
石彪並不直接回答,他輕鬆地迎上她的視線,接著以一種深沉難解的目光交纏住她,彷彿要吞噬其怒火下的每一絲想法與情緒。一股無關憤怒的燥熱迅速竄遍她的全身,蜜婕試圖揮去那種奇異不受歡迎的感覺卻愈來愈強烈!
「彪哥,你快說呀!」驀地,一個輕柔卻帶急促的女聲幫助了她,是娜娜。
「你到底想怎樣!」蜜婕憶起她該憤怒的理由,這回她避開那雙噬人的黑曜石,改看一旁的娜娜。
石彪的嘴角掠過一絲笑意。「你教娜娜算是還我人情,至於要不要娜娜教你,你決定。」
為了娜娜,石彪竟然如此,以人情要脅她,好,她也不讓他好過。「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事情有了轉機,娜娜自是欣喜萬分。
「我教林小姐演戲,每一次練戲,石總都必須在場,否則一切免談。」蜜婕開出條件,看我們反覆排練,不累死你也煩死你。
「行。一言為定。」石彪毫不猶豫地同意。
「目的既已達到,請問我現在可以走了嗎?」蜜婕咬著牙嘲諷道。人情要脅下的同意固然不情願,石彪的態度卻更叫人生氣。
「我送你。」耀仔的紳士風度再度活躍。
「不用了,我自己有車。」蜜婕挺直腰桿,走出咖啡室。
「她一向都這麼獨立。」耀仔半是欣賞,半是尷尬地對他們說道。
「要不,你送我吧。我沒開車。」娜娜主動要求。
耀仔看著石彪,不敢作答。
「你送娜娜回去吧,我待會兒還有事。」石彪告訴耀仔後,即起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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蜜婕滿肚子火的回到祖屋,屋內一片黑暗,她打開牆邊的開關,頓時滿室通明,發現美雯還未返回,她郁卒地走進浴室,想洗盡一身不悅的感覺,但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