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比性人物是屬於人物衝突的兩極化,譬如富人和窮人、紳士與流氓,可以強化戲劇張力,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蜜婕解釋。
「兩極化,戲劇張力……」娜娜記在紙上。「我還是不太懂。」
「你不妨再仔細研究每個角色的個性、背景,和彼此間的互動關係,及對整個故事的發展影響,你就能瞭解得更深入。」蜜婕發現娜娜的迷惘似乎愈來愈深。
「今天我們就討論至此吧!你不妨思考我的問題,明天再接著討論其他部分。如果你還想再上課的話。」
「要,我要再上課,拜託你。」娜娜唯恐蜜婕中止課程地說道。「我會更認真思考這些問題。」
「嗯,那明天見。」蜜婕對娜娜說道。
「跟我們一起吃晚飯!?彪哥買了些北京燒鴨,是福隆的。很有名!」娜娜挽留蜜婕。
她看著石彪,仍是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蜜婕原本打定主意不理他,讓石彪在一旁枯索無趣的聽課,煩死他,結果不但沒達到目的,他反而一副自得其樂、輕鬆怡然的樣子。
該死!
「不了,我待會兒還有事。明天見。」她道別,即轉身而去,將美味的北京燒鴨留給他們的二人世界。最好噎死、撐死!該死的豬八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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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蜜婕到娜娜家中繼續未完的課程。經過昨日的初級啟蒙,娜娜似乎有些許的進步,不過仍嫌不足。
「你覺得對女藝術家影響最深的人或理由是什麼?」蜜婕再次提出新的關聯問題。
「呃……」娜娜第N次向石彪發出求救的眼神。
石彪今天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完全不見昨日眼裡的血絲,他溫煦一笑,表示無聲的精神鼓舞。
「彪哥,你也看過劇本,你說呢?」娜娜終於大膽地出言求救。
蜜婕警告性的瞪他一眼,正欲阻止。石彪卻已開口。
「放輕鬆,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現在只是在討論劇本,不是考試,說錯也沒關係。」他柔聲慰道。
蜜婕白他一眼,算他識相!「是的,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你開始刺激自己去思考、判斷。」
娜娜靦腆一笑,點頭表示瞭解。
沉思一會兒。「女藝術家因為是從事藝術工作,本來就和一般人不同。」娜娜小心翼翼地說道,生怕出差錯,說錯話。
「如何不同呢?」蜜婕提示的問道。
「獨立、自主、不受拘束,也不管別人的想法。」這些話蜜婕昨天曾說過,娜娜頗具信心地重複道。
「比如說?」
「噢,她還沒結婚就生子、獨居等。」
「很好,那她不管誰的想法或要求呢?」
「她的父母、哥哥、嫂嫂,還有其他上流社會家族成員,他們希望她和他們一樣,做醫生、律師,或者嫁個醫生,做個醫生太太,生活優渥、安定規律,受人尊重。」
「很好!」蜜婕讚許地點頭,想再提出新的問題。但發覺娜娜蠕動雙唇,似乎還有話想說。「還有呢?」她鼓勵道。
「可是她不想和他們一樣,一輩子過著安穩卻沉悶的生活,她寧願生活苦一點、窮一點,也要去追求她想要的生活,一種自由而充實的生活。」娜娜放大膽地說出心中的想法,連她自己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能說出這番話。
「沒錯!」蜜婕嘉許道,看來娜娜還是有潛力的,只是仍待發掘、發揮。
「那她是什麼時候和別人、和她的家人想法不同呢?」蜜婕問另一個導題。
「大學時代,當她和房屋經紀人成為好友。」
「為什麼她會影響她呢?」
娜娜開始支吾閃爍,無法具體回答。
「是個性?家庭背景?人生觀?」蜜婕提示道。
「呃……」
在這當下,娜娜家中的菲傭出現客廳。
「小姐,您的電話!」
娜娜對菲傭親切一笑。「對不起,我正在上課,能不能請他留下電話號嗎?待會兒再回電。」
「我告訴過他,可是,他說您如果不聽會後悔,一定要小姐聽。」菲傭轉述。
「這樣!?」娜娜有點為難,想聽又不好意思。
「你先去吧!我等你。」蜜婕大方地說道。
娜娜嫣然而笑,說著:「馬上就好。」便到房內接聽電話。
娜娜一走,客廳內便只剩她和石彪兩人。蜜婕打算閉上雙眼,稍事休息。石彪卻點起一根煙,緩緩說道。
「你別看娜娜整天笑容不斷,好像沒憂愁似的。其實她的心裡比誰都孤單、渴望。」
「何以見得?她不是有一群數不盡的愛慕者,像電腦界的李小開、餐飲業的龍頭會長,還有……」蜜婕盯著石彪,意思相當明顯。蜜婕曾在片場多次見過頗具社會地位的知名人士到場探班,而娜娜亦熱情招待他們。渴望?她相信;孤單?不可能!何況娜娜還有一密友——石彪。
「那些公子哥兒不過是貪她性感名氣,想揩油,哪裡會用真心!?你應該明白,像飲料業的張公子,連鎖乾洗店的劉公子,不也是嗎?」石彪提了兩個追求蜜婕最強烈死纏的男士,似乎曾對蜜婕做過一番調查。
蜜婕瞪他一眼,覺得自己像是玻璃缸內的金魚,被人一覽無遺。
「這可不一定,有錢人也可以交心。」蜜婕駁斥他的說詞。她就曾和一些政界、企業人士結為好友。
石彪審視她的臉,若有所思。「或許吧!但我確定追求娜娜的,都不安好心眼。」他十分肯定地評道。
「包括你自己!?」蜜婕不假思索的反應。她話一出口,便恨不得割掉自己的舌頭,因為她那口氣聽起來不僅像在刺探,更像在吃醋,連她自己都聽得出來,更何況是精明若他呢?
不過,石彪並沒有抓她的小辮子。
「我和娜娜的關係很複雜,不是三言兩語就說得盡,也不是旁人能瞭解的。只能說,我們是很好的朋友,我信任她,她也信任我。這輩子都不會變的。」他堅定地說道,既不回答也不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