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母老虎找不到爪子?」
濃濃的揶榆聲將蜜婕拉回現實。「放開我。」她記起那雙黑曜石是可恨的敵人,卑鄙的無賴。
他並不起身,只是以饒富興味的眼光回答她。
她本能地抬起上半身,卻無可避免地接收到一項隱含威脅的變化訊息,她驀然靜止。「放開我,我保證不再攻擊你。」她以一種談和的商量口吻說道,發覺自己身處一種極度曖昧,也極度危險的親密姿勢。
他還是不買她的帳,依然以饒富興味的眼光回答她,甚至更具威脅地靠緊她。
蜜婕驚駭地.瞪著他。「你別胡來,台灣是有法治的。綁架、勒索、傷害全都犯法的,而且刑罰一條比一條嚴重,強姦也是。」她出言警告,希望能遏止他的不良企圖。
「反正,這麼多條罪,再加一條也無妨。」他懶懶地駁道,似乎存心讓她感到恐懼。
「你休想!別以為乘我昏迷,強拍裸照,就可以逼我拍三級片。我不會就範的,頂多是退出影壇,隱身幕後工作,反正絕餓不死人。不過,我會用我的每一分錢跟你們打官司,把你們繩之以法。」蜜婕脹紅了臉,忿然地說道。
「是嗎?」他狀甚愉快地反問,彷彿剛聽了一個笑話。
「當——」她的「然」和更多未出口的勸誘威脅吞沒在他蠻橫的唇瓣上。他熱烈地汲取她唇內的馨香,輾轉誘吮她的舌。一波波神奇繽紛的熱浪湧向蜜婕,不知不覺中,她忘我地回應、熱切地迎向他……
「石彪,瞧你幹的好事!」一盆冰水驟然潑在熱情擁吻的男女身上。緊跟著出現一串焦促的英語,似東南亞熱帶地區的獨特腔調。
「對不起,石先生,我攔不住他。」
蜜婕羞愧地掙脫他的擁吻,卻發覺自己仍一絲不掛。天!她只好又屈身於黑曜石眼睛的身下。後者始慢條斯理地拉起床邊被單覆蓋她上。
「MARY,你先出去。」他以清楚的腔調說道,一名菲傭女子即恭敬地離去。「黑社會也流行學外語!?」蜜婕不免感到意外。
跟著,黑曜石眼睛銳利地射向門邊。「強哥,您難道不曉得進別人的房間應該先敲門?」他懶懶地開口。
「石彪,你是什麼意思?打傷我的手下,又搶走我的新片女主角!」說話的強哥正是蜜婕想像中的歹徒模樣:猥瑣眼神、一臉橫肉,身後尾隨的是先前綁架她的兩名歹徒,兩人身上果然多處掛綵,彷彿曾遭人惡打。
「強哥,您還真幽默,居然找我的女人拍三級片,真是太抬舉我了!至於您的不肖手下,罪該萬死,不但綁架大嫂,還想非禮大嫂。我還沒找你討回公道,『您』倒先算起我的帳來!?」黑曜石目光如炬,語多諷刺地說道。
「啊?」來勢洶洶的強哥頓時語弱。「她是你馬子?」他一臉驚訝;身後的阿狗、小王更如犯下滔天大禍,一臉不知所措的樣子。
蜜婕亦深感詫異,但機警地保持緘默。兩害相較取其輕,她直覺地判斷暫且信任黑曜石的主人——石彪;而且,她也想看看他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不錯。否則她憑什麼躺在我床上?還有,你以為我們剛才在做什麼?」石彪語意中暗責強哥打斷適才的「好事」。
「那就是阿狗、小王的不對了,我會給你個交代。」原欲興師問罪的強哥見狀,只得厚顏將錯推到手下的身上,藉以脫身。
「跪下!左手臂交給彪哥。」他吆喝手下,反正他手底下還有很多用不完的小嘍囉,不差這兩個。
阿狗、小王相視發愕,清楚地在對方發青的臉上看見自己的恐懼,如果違抗強哥旨意,後果勢必將慘過十倍不止,只怕屆時更加生不如死。他情不得已,取出刀刃,閉上雙眼,揮手一刺。
「等等——」出聲的是蜜婕;縱使阿狗、小王先前曾如何迫害她,她仍不忍見到有人因此而失去手臂。
阿狗、小王充滿期望地看著她。
那雙黑曜石眼亦定定地瞅住她。
「阿彪,算了吧!他們也不過是奉命行事。」聰穎如她,即使從未相識這幫人,至此也瞧出大概端倪,當然明白誰才是該千刀萬剮的始作俑者,不過不欲言明罷了。
「好!既然我女人沒事,阿狗他們也被海扁過,這檔事就算了!記住,罩子放亮點,下回,可能就不是兩隻手可以擺平了!」石彪意所有指地警告道。
遭人嘲諷的強哥,只得忍氣吩咐手下。「還不快謝過彪哥彪嫂大人有大量。」
撿回左手的何狗、小王連忙鞠躬作揖,道謝不已。即隨強哥離去。
他們一走,石彪便扯下和強哥對峙時的威怒面容,開始一臉嬉笑,並調侃地盯著蜜婕。
「彪嫂配彪哥,挺順耳的嘛!彪嫂,彪哥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要怎麼謝我?」
「又救我一次?是你救我到這裡!?」蜜婕憶及昏迷前瞥見的高大身影,前後串連地問道。
石彪聳聳肩。「可以這麼說吧!」
「那,又是誰脫去我的衣服?有沒有……」她萬分關切的詢問。畢竟,她不曾赤裸裸地在陌生人的床上醒來。
「你說呢?」石彪促狹地賣關於,似乎以捉弄她為樂。
「哼!」不得其解的蜜婕自有法子。她旋風似地披著床單。醒來後,一直懸在半空中的心至此方落實。
「不管你和他們有什麼關係,我都暫不追究了。你能不能借我一套衣服,我要走了!」確定自己並未失身;蜜婕更相信石彪並無意傷害她。
「不,你還不能離開。」石彪斷然拒絕她的要求。
「不行?為什麼?」她驚訝地怒視他。「我早該知道你們是蛇鼠一窩,狼狽為奸。」
「剛才強哥只是被我唬住。心裡其實半信半疑。我想強哥一定會派人監視我們。你就這麼回去,不正好告訴強哥答案!?」石彪冷靜地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