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時時歡低應一聲,轉過身去背好背包,沒再轉身,「我上班去了。」
「再等一下。」飛人拉住時時歡的手。
時時歡不自在的想掙脫他的手,但飛人皺起的眉頭讓她不由自主的放棄掙扎。
「妳怎麼回事?」飛人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問道。
「什麼怎麼回事?」時時歡的眉皺得比飛人更緊。
「妳在逃避我。」飛人直截了當的指明,他已失去跟時時歡拐彎抹角的耐性。
本來他以為她跟樂樂談完後他們是兩情相悅,成為一對了,但他每回想跟她耳鬢廝磨時,她就閃得遠遠的。
他不得不猜想,樂樂是否唯恐天下不亂的跟她說了什麼,導致她這幾天都在避他,除了傷口換藥與用餐時間外,他幾乎見不到她的人影,要不是他受傷無法跟她玩捉迷藏,他不會等到今早見到她才挑明。
本來他想跟她一道上班好保護她,但她卻堅持要自己去,理由是他傷還沒好,保護不了她,他們爭執良久,最後在她保證會定時打電話向他報平安,還有請轄區警員護送下,他才妥協讓她獨自上班去,但他沒想到這反而給她躲開他的機會。
「我哪有!」時時歡心虛的反駁,低下頭,咬著下唇,不肯承認她確實在躲避飛人,而且還躲得很拙劣。
「那好,中午我們見面。」飛人挑高眉。
「要幹嘛?」時時歡聞言抬頭瞪大眼看他,好像他的頭突然變成兩顆一樣。
「我們來『討論』一下妳到底有沒有躲我。」飛人沒笑意的扯動嘴角,藍眸深沉,聲音緊繃,充滿威嚇。
「我說沒有就沒有。」時時歡大聲地說,但氣勢還是矮了飛人一截。
「好吧,親我一下我就相信沒有。」飛人方纔的嚴嚇突然全消,轉成溫柔。
「什麼?!我我我……你你你……不不不……」時時歡想講些什麼來避開飛人的要求,卻說得結結巴巴。
「那中午十二點我準時去接妳。」飛人替時時歡下了決定。
「你要怎麼來啊?」車子被她開走,他又受傷,怎麼去植物園?
「有種交通工具叫『小黃』的,妳不知道嗎?」飛人皮笑肉不笑的反問。
時時歡被堵得啞口無言,比起中午被逼供,她還寧可親飛人一下。
「我要親你。」她大聲宣佈。
話一出,四周隨即傳來竊笑聲,時時歡這才發現鄰居們都出現了,或運動,或澆花,或灑掃,全都豎著耳朵在聽他們談話。
「好。」飛人忍著笑,彎腰直視時時歡,順手將她下滑的眼鏡推回原位,閉上眼,等著時時歡親他。
時時歡窘紅了臉,氣鼓了頰,卻不得不實踐承諾,她湊前輕啄了下飛人的唇,就要抽身離開時,被他拉住手臂,她整個人撞進他懷裡,下巴被抬起,更熱烈的吻著她的唇瓣,燒燃她的心,融化她的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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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實驗白袍的高瘦身影正於溫室的花架中來回穿梭,實驗袍上別著的識別證上寫著「時時歡」三個大字,旁邊還附有她的大頭照,大頭照裡那戴著厚重眼鏡,留著凌亂長髮的女子與現在的她,差別也只有長髮變短髮,其餘的沒什麼不同--一樣的蒼白與凌亂,她身上的實驗長袍甚至為了採樣而沾滿了泥土,而她一點也沒發覺。
靠著霍金斯博士的筆記備份,她在死了無數次的幼苗後,終於成功養出這幾十株的「拇指姑娘」。拇指姑娘的花苞十分嬌小,真的跟男人的拇指差不多大,她也有玫瑰的莖刺,只不過尺寸有差。
「拇指姑娘」不論從哪個角度看起來都比正常的盆植玫瑰小一號不止,而且由於混了多種玫瑰的特性,無法將她歸類為哪種玫瑰。
只是養到現在,除了覺得「拇指姑娘」尺寸小很多號,還有她在未長出花苞前就有香味,長了花苞後香氣更濃之外,時時歡並沒查覺任何不對勁。
「唉,為什麼博士會說她不完美呢?她不論從哪個角度看起來很完美啊……」時時歡算好山泉水的份量,將之倒進澆水器,喃喃自語著。
她專注地為好幾十株只長著綠油油葉子,其中有兩盆已然長出花苞的盆栽澆水,香氣非常迷人,她忍不住多嗅了幾下。
平常她進來這兒都會戴口罩的,但今天早上被飛人那麼一搞,她根本忘東忘西,連在實驗室也差點引發爆炸,害得雙胞胎兩個人抱在一起躲在角落瑟縮,她氣惱不已,只好來溫室。
「好香啊!唔,山泉水兩杯傘,不能澆到葉子……」時時歡喃念著霍金斯博士筆記上的注記,一邊為盆栽輕輕的翻動上。
澆到一半,她腦海中閃過飛人的臉,然後她整個人就像當機一樣,拿著澆水器的手維持著原來的角度,水不斷的朝盆栽澆,澆到盆栽淹水也毫無所覺,另一隻手也維持著翻上的姿勢,整隻手都浸在鬧水災的盆栽裡,黑框眼鏡滑下鼻樑,眼神呆滯,直視前方。
直到盆裁的水流到她穿著平底涼鞋的腳,腳趾的冰冷才讓她猛然回神。
「啊!死了死了!」時時歡亡羊補牢的想把盆栽的水倒出來,但她忘了手裡還拿著澆水器,手忙腳亂下,她腳底一滑,整個人跌倒在地,而那盆倒霉的盆栽傾倒,大半的土都倒出盆栽。
時時歡氣惱地拍了下身邊的地,正好拍在水潼上,濺起的水噴得她一身,她頹喪的低頭歎氣,推推下滑的眼鏡,無力的將倒出的土推回盆栽內,盯著濕透的盆裁,她心裡只有兩個字浮現:完了。
「我真是笨!」時時歡用手臂推推下滑的眼鏡,思考著解救之道。「如果移植應該可以救回來……」
她左右張望了下,拖了新的盆子與上過來,不抱希望的將那株末長出花苞的玫瑰一把抓起,卻因腦海裡再次浮起飛人的身影而不自覺地加重了抓玫瑰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