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人見到氧氣罩上出現霧氣,才安下心來。沒死……還有氣……歡歡還有氣……她不會死了……太好了……太好了!
「多瑪,你的胸口……」楊凱昀放開飛人後,發現他的胸口濕了一大片。
楊泓諭聞言一看,臉色大變,「多瑪,你流血了!」
飛人低頭瞄了眼胸口,發現是他的傷口裂開,「我沒事……麻煩你們送我到醫院去好嗎?」
「嗯。」雙胞胎點了點頭,不太放心的護在飛人兩側。
「喂,我真的沒事。」只不過是流點血,死不了的,他比較擔心被救護車載走的時時歡。
時時歡的症狀分明是吸食海洛英過量,可是她今天出門還好好的,他也沒有發現時時歡有任何吸毒的症狀,那為什麼她會發生這樣的事?
他被弄糊塗了。他所知道的時時歡是個只在學業上精明,實際上卻是個不會照顧自己的迷糊蛋,可她絕不會吸毒,況且他也沒發現任何異樣,若有,時時樂也早該發現了。那麼,她究竟為何會出現海洛英吸食過量的症狀,差點把自己害死呢?
「親親……歡歡她最近壓力很大嗎?」飛人坐於後座,問著坐在前座的雙胞胎。
「不會啊,跟平常一樣。」雙胞胎異口同聲的回答。「不過她最近來上班時都有警察護送,今天又差點把實驗室炸了,我想她今天心情一定很差。」
「恩師被人謀殺這件事,我想她一時很難接受吧!」楊泓諭如是道。
「你這個未婚夫要好好的照顧她,她這兩天看起來很累,常窩在溫室不知道在幹什麼,實驗進度完全停擺。」開車的楊凱昀透露了更多時時歡的狀況。
「是嗎?」飛人調整了下坐姿,感覺到胸口的傷隱隱作痛,也有股巨大的壓力壓在心口。
若是歡歡真的有吸毒怎麼辦?若是歡歡……他合了合眼,揉揉眉心,怎麼也想不透為什麼會這樣。
「你也別太擔心,時歡說不定是因為養玫瑰養到那樣。」楊凱昀隨口安撫飛人。
飛人因他這句話聯想到「拇指姑娘」。歡歡已經開始培育「拇指姑娘」了嗎?她怎麼沒讓他知道?還有她剛剛在電話裡講什麼第三者?
唉,他心裡一直只有她,哪來的其它女人?若是她要求他肉體上也要守節,那他的確不合格,不過就他所知,她也交過好幾任男朋友,而他,連男朋友都構不到邊,只能可悲的想著她,在其它女人身上找她的影子……
「多瑪!」雙胞胎不知是哪一個突然大叫。
「啊?」飛人回到現實,望向前座。
「你的手機在響。」楊泓諭偏頭望著他,下巴努向他放在外套口袋的手機。
手機的鈴聲響遍整輛車,只有出神亂想的飛人沒聽見。
「噢,抱歉。」飛人拿出手機,按下通話鍵,一聽對方的聲音,他垂下眼睫,掩去藍眸霎時閃過的警戒,嘴角卻上揚形成微笑,以流利的法語與對方交談。
愈講,飛人臉上的笑容愈無法維持,最後他用法文說了句再見:「Au revoir。」便斷線,閉目養神了起來。
雙胞胎對望一眼,有些事不關己地討論起兩人的實驗進度。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好好的想想這一切,但在車子裡他無法獨處,因此只能閉上眼,竭力整理腦袋裡混亂的思緒。
方纔是總部的分析人員打來向他報告「拇指姑娘」的分析結果。
「拇指姑娘」是一朵毒花,是一朵外表夢幻美麗,卻包藏著毒的可怕玫瑰。
檢驗人員分析出「拇指姑娘」的花粉、香氣,乃至莖刺全都含有罌粟花淬取後的精華--海洛英。
她等於是一朵活生生的海洛英。
飛人回想起,霍金斯博士死去時,警官帶他去看「拇指姑娘」,她是被一個倒U型的玻璃護模蓋住,那時鑒識人員也不敢輕易將玻璃護模除去,因此她是就著原狀被帶回總部的。
他還記得警官打趣的說:「她不該叫『拇指姑娘』,該叫『美女與野獸』才對。」(注)
原來「拇指姑娘」會被如此嚴密的保護,是因為她散發的香氣就是毒品,不,不只是香氣,她全身上下、裡裡外外滿滿都是毒,而他竟然還讓時時歡培養這麼危險的東西?
天啊,所以時時歡才會有吸食海洛英過量的症狀,因為她置身在那樣的環境而不自知。
老天,都是他的錯,要是他不建議時時歡去做,也許就不會發生今天的事。飛人自責不已的抱住自己的頭。
他的一念之差,差點害死了他最愛的女人,他感謝上帝--雖然他不上教堂,平常也很少想到上帝,但他還是要感謝上帝沒有在這個時候奪走他的愛,胸口的疼痛正提醒著他有多麼的愚蠢與幸運。
但愚蠢也好,幸運也罷,為了時時歡的安全,他終究還是得將「拇指姑娘」銷毀,只要她能活得好好兒的,其它的,比起來都不重要了……
「多瑪,醫院到了。」
飛人抬起頭,虛弱地朝雙胞胎笑了笑,然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此時,他手機再次響起,對方在手機轉到語音信箱時,先用西班牙語咒罵了好幾聲,然後在飛人的語音信箱中留言:「飛人,你到底搞定那女的沒有?頭兒等著呢……」
註:「美女與野獸」中的野獸是被女巫詛咒的王子,王子必須在玫瑰凋謝之前找到一個真心愛他的女子,方能解除咒語,故事中的玫瑰就是被玻璃罩著。(參自迪斯尼於1991年推出的動畫。)
第八章
時時歡睡了一場很舒服又不是很舒服的覺。
感覺她似乎打從出生到現在都沒這麼好睡過,只是為什麼她明明覺得很好睡,可是卻睡到她腰酸背痛還一直想睡?
她想醒,想張開眼睛,卻怎麼也睜不開,想叫飛人來救她,但嘴巴像被縫起來一樣怎麼也開不了口,她……她到底怎麼了?誰來告訴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