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嚇?!」時時歡這才發現那是「她」的窗子,「她」的窗簾,「她」的籐蔓植物,她陡然驚覺自己正睡在「她」的床上。「我在做夢嗎?」
她不是倒在路邊快死了嗎?時時歡坐起身,發現她身上穿著睡衣,一時間分不清是現實還是夢境,「難不成我被綁架是我做夢?」
時時歡忍不住露出笑容,重新倒回床上,拉被蓋過頭,「一定是夢,一定是因為我太累所以才會做那麼可怕的夢……噢!」才一個轉身,時時歡隨即感受到肩上傳來的酸楚,痛的地方與夢中被壓制的地方相同……
「不會吧?我應該是做夢啊……」正努力說服自己的時時歡倏地聽見樓下傳來吹風機的聲音,她猛地掀被坐起,這回又扯到肩膀,但她沒時間管她的肩有多酸痛,她只知道有人在她家。
她想下床卻因動作過猛,結果重心不穩連人帶被滾下床,跌得四腳朝天,逸出口的痛吟因怕被樓下的人聽見而用手摀住。
她側耳傾聽樓下的動靜,很好,吹風機的聲音依舊。
時時歡忍著痛,扶著腰走出房門,先上三樓去大妹房間拿棒球棒,接著深吸口氣,小心翼翼地走下樓,持著球棒的手也隨著愈接近竊賊而愈發顫抖。
她躲在樓梯口,偷偷望向客廳,客廳空無一人,她轉頭往飯廳的方向看去,沒人但桌上擺有豐盛的美式早餐,那香味讓時時歡的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她吞吞口水,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小心地碰了下盤子。
「還是溫的。」時時歡低語。
這代表這些令人垂涎的早餐不是剛從外面買回來就是剛煮不久,可外頭哪兒在賣這麼正統的美式餐點?時時歡微微出神地想著。
但很快地,她的注意力又被吹風機的聲音給拉回,她傾耳細聽,聽出聲音是來自於一樓的浴廁,吹風機的聲音兀地停住,取而代之的是沖水的聲音。
難不成有人偷偷進來只是為了洗澡?疑問浮上了時時歡的心頭,但在做了那樣的惡夢後,她反而不知該去打擾小偷洗澡,還是該坐下來把桌上的食物吃完。
沖水聲不絕於耳,而時時歡肚內則奏起「餓餓交響曲」,看到一桌的美食,她才想起她似乎很久沒好好吃一頓了……
不過,就算她再沒神經,她也不敢在有小偷的空間裡用餐,經過一番天人交戰後,她決定先解決小偷再來吃東西。
時時歡並沒想到那桌食物可能有毒的問題,只想著解決了小偷她就能好好吃一頓,這個念頭驅使她鼓起勇氣。
此時,沖水聲停了,吹風機的聲音再次響起,正是攻擊的好時機。
「別怕,只是小偷,又不是阿度仔。」比起阿度仔的可怕,小偷在時時歡眼裡只不過像米粒一般渺小的存在。
她深吸口氣,往浴廁移動,小心地將浴廁的不透明玻璃門往旁推開,玻璃門一開,裡頭的熱氣便朝她衝了過來,模糊了她的鏡片與視線,隱約間,她瞧見有人影晃動,她深吸口氣,在心裡鼓勵自己:時時歡,你可以的,等一下就朝小偷的頭跟胯下打下去,最好讓他腦死又絕死絕孫。這樣妳就可以吃早餐了。
做好心理準備,她將球棒高舉,正欲往那人影打下時,那正於鏡子前面吹頭髮,全身上下無一絲遮蔽物的小偷正好轉過身來看向時時歡,時時歡沒注意到,因她忙著一邊高舉球棒一邊抬手將鏡片上的水氣給抹去,待指尖拭去水霧,她正好將小偷看得清清楚楚。
時間凍結。
時時歡的視線正好對準小偷某個重要部位,她張大嘴,過了好一會兒才將視線從那個地方移向他可怕結實的肌肉,又往上移至小偷那有型的下巴、高挺的鼻樑,到他那雙比晴空還蔚藍、清澈的藍眸……藍……藍眼睛?!
為了要確認小偷是不是阿度仔,時時歡的目光定在小偷那兩道金褐色的眉,與剪得清爽利落、金褐色摻有黑色的頭髮上……
她瞠大眸,張大嘴,就這麼直勾勾地瞪著阿度仔的金頭髮看,直至胸口傳來氣悶感,她才驚覺她忘了呼吸,她吸口氣,活像見鬼一般地倒退,直到背撞上牆,她才不得不停下逃生的步伐。
不管小偷的身材有多好,鼻子有多挺,嘴唇有多性感,都在時時歡確定眼前的人是個貨真價實的阿度仔後化為一波又一波的恐懼。
天、天啊!有、有沒穿衣服的阿度仔站在她的浴室裡,阿、阿度仔!是阿度仔!時時歡的手因極度的恐懼而鬆開,球棒「匡當」一聲落地。
「妳……」阿度仔語含笑意,微瞇起藍眸,偏著頭,雙手扠腰,望著整個後背全貼上牆,還嫌距離拉得不夠遠而踮起腳尖的時時歡。
阿、阿度仔開口了,這真的不是做夢,真的有個阿度仔在她家,她要怎麼辦?時時歡的身子因阿度仔講話而顫抖了下,她呼吸粗淺,心跳急促,雞皮疙瘩掉滿地。
阿度仔愜意地拿了條大浴巾圍住下半身,朝她走去,浴室的熱氣再次襲上時時歡才擦乾淨的鏡片,卻熨不暖她慘白的容顏。
「你要搬走什麼我都沒意見,只要你快走,你要什麼我都給你!」時時歡一見阿度仔走近她,慌亂不已,口不擇言的亂叫。
阿度仔的腳步稍頓,但未遲疑地向她走去,直到兩人的距離近到時時歡可以嗅到阿度仔身上綠茶香皂的香味。
該死,那是她最喜歡洗的香皂耶,阿度仔用過她不敢再用了啦!
「你不要再過來了……」時時歡退無可退,瞥開視線,不願與阿度仔四目交接,抖著聲音道:「二、二樓書房的書桌抽屜有現金,你要就去拿,不要再過來了……」
阿度仔對她的興趣顯然比對錢來得多,也或許他是聽不懂時時歡說的話,但若時時歡稍有理智,便能從他眼裡看見滿溢卻壓抑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