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女人有所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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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頁

 

  他沒回答她,一副他說了算的模樣。「我給你七天。你接近我的生活,觀察我是怎樣一個人。七天後,你重寫專訪,我讓你原來的報社刊登。」

  「也就是說,你要我重新寫一則報導證明你……你不是我之前告訴讀者的那樣一個人嗎?可是……呃,如果我發現你……的秘密,也可以據實寫嗎?」

  「你還是懷疑我的性向有問題?」他笑睨她。

  阿珂躲開他的眼神,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啊!

  他嘴角一扯,又說:「你很快就會知道我是不是正常了。」

  是嗎?阿珂還是很懷疑。她怎麼會知道他正不正常呀?他要去找女人給她看嗎?好怪喔,這男人。

  而且,她有種落入整人陷阱的感覺。如果他真的好心,可以跟報社講一聲讓她恢復原職就好了嘛。

  「反正,我沒有其它的選擇就是了。」阿珂無奈地嘀咕。他生活無虞,閒閒沒事就喜歡找人麻煩呀!這個費解的男人,唉,為什麼會惹上他呢?

  倒楣被炒了魷魚,還要被他牽住鼻子,可憐喔。

  他一副悠閒地看待阿珂的無奈。

  「是你製造的問題,由你來澄清,很合理,不是?」有趣了,他怎麼沒有早一點想到,在忙碌的生活裡找一些樂子,不需要浪費太多時間,又不會影響財源的。

  是啊!她現在才知道什麼叫無理取鬧、欺人太甚、強人所難。哀歎了兩聲,她不小心在他眼底看到了一抹黠光,那光芒……

  她在凌虹延的眼睛裡看過。

  阿珂覺得茅璇和凌虹延根本是同一型的,他們的強勢外在容易讓人誤以為他們是無情的人,可真去瞭解,會發現凌虹延其實是一個外表強硬、內心溫柔的女子。她不做作、不管別人如何看待她,因此讓人誤解她……

  唉唉,是誤解嗎?好矛盾啊,如果凌虹延是她以為的那樣講義氣的話後回又怎麼會把麻煩賴給她呢?

  唉,反正這些問題不是她只擅長想像的腦袋可以想清楚的,重點也不是凌虹延或茅璇是怎樣一個人,而是……他的眼神太詭異了,就像凌虹延打著什麼鬼主意的時候一樣,讓她覺得自己好像是被老虎銜在嘴邊的獵物啊!

  他真想讓她採訪嗎?這種報仇意味會不會太明顯了?

  「怎麼?你反對?」他多疑的眼神鎖著她,知道她並不樂意採訪他,但是: 哼哼,他偏不想順遂她的心願,他就是喜歡跟違抗他的人作對到底。

  當然有意見啦!阿珂心裡有個聲音喊著。

  可是……好奇怪呀!即使這是個陷阱,還是想賭一賭,想要……陷下去呀!至於,理智上的那點抗拒,反而更增添了這陷阱的誘惑性。

  不習慣追蹤原因的她,茫然地抬眼看他,希望他能給她什麼答案。為什麼一個教她恐懼的男人,她不反射地逃開去,而是坐在這兒任由他擺佈?

  兩人眸光交會,他凝注她輕蹙的眉頭,耳邊像聽見了水滴的聲音——

  波!波!一串串的漣漪在他心頭漾開來……

  輕咳一聲,他很快掩飾了心裡的莫名波動,不去追究,調開視線看牆上的鐘,已經是凌晨一點了,她的衣服應該烘乾了吧?等她換回衣服,他會命令費司送她回家。

  他的掩飾動作讓阿珂跟著把心裡的困惑甩開去。

  他們是天地之別的兩個人,但在這點上卻是相似的。她不擅長追蹤問題,他不習慣追究答案,她總是溫順地隨波逐流,而他憑著直覺掠奪他想要的事物。

  忘了疲憊,阿珂職業病發作似的,站起來,好奇地在他屋裡走動。

  「我可以開始了嗎?」她在一幅大壁畫前停下。

  他微楞,她接著又問:

  「今天,你為什麼沒有帶保鑣呢?」背對著他,是避免緊張的好辦法,阿珂悄悄地微笑了。

  記者的毛病就是愛發問!他是不耐煩回答問題的,遂冷淡道:

  「不為什麼。」只因為煩躁,煩躁的想要私人的空間,所以不要人跟。

  「喔。」阿珂偏頭看著那幅畫,早知道他不會配合了,她不意外地問了另一個問題:

  「那個追你的女人,是誰?」可不是她好奇喔,是他自己要她訪問他的,不敏感的話題就不是新聞了。

  「你以為呢?」他哼道。女人就是麻煩!不管是追他的那個女人,還是這個在他屋裡的女人,都一樣麻煩。

  這算什麼回答嘛。阿珂扮個鬼臉,輕輕地說出畫名:

  「有烏鴉的玉米田。」他喜歡梵谷嗎?

  什麼?他銳眼一掃,盯著她的背影,她纖細的身子套著他的寬大睡袍,長袍掩沒她的腳,兩隻長袖遮蓋了她的手,模樣有點滑稽,但也可愛,不合身的衣服顯出她的嬌小,小得像洋娃娃。

  不!這女人是不太一樣的。他發現。

  「你知道嗎?梵谷曾經說過,他的生命和他的畫一樣,都是真實呈現的。」她柔柔的聲音,像風在呢喃。

  他不曉得她在自言自語些什麼,但她輕輕柔柔的聲音教他覺得舒服。

  「可是,你覺不覺得,生命其實還是沉靜一點好?」成功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阿珂想著那個燃燒生命的畫家,忍不住善感地同情起背後的男子。她相信他的生命也是真實呈現的,所以他專橫霸道,所以他成功了,可是……他是不是也因此失去柔軟的心了呢?

  茅璇看她的肩膀輕輕抽動了兩下,心裡的某根弦被觸動了。只是三秒,他抑下心裡的感動,故意學她的開頭說:

  「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對藝術嗤之以鼻,什麼烏鴉飯桶,那幅畫是幫我設計房子的人弄來的。還有,我對生命沒有任何想法,我只實踐目標。」

  阿珂垮下雙肩,他太理直氣壯了吧?根據她的採訪經驗,很多政商名流即使不懂藝術也要裝懂,就怕人家說他們沒文化沒內涵。

  茅璇在她背後揚起嘴角,眼底閃著黠光。他當然知道梵谷,不過……哼,她憑什麼認定他應該知道?還有,她未免想太多了吧?管它生命是怎麼樣的,無病呻吟的空想就是浪費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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