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種感覺很持別,他也說不上來。
「但願我對自己也能這樣自信。」
「你不像那種缺乏自信的人,我想這會是一份相當好的企畫書。你可以放心。」
真好笑,他居然反過來安慰她。潔昕看到他的第一眼,便想逃離現場,可是見他如此平靜,她真不願意示弱。
五年了,她怎麼還能夠讓他來影響她?
可是她不是演員,沒有他那麼會作戲,他可以當做一切沒發生過,甚至已經在她面前,還裝做不認識她,她做不到,太難了,她真的做不到,這是在傷害自己。
「希望你記住說過的話,可別到晚上又反悔了。」潔昕就是不能控制自己這樣說,他永遠不能瞭解她所受過的傷害。
對她的冷言相向,浩揚覺得莫名奇妙,可是,自己居然沒有本能自衛的反駁,更令他驚訝。面對著她,他就是表現不出平時的自己,為什麼呢?「我會特別記住。不知道是不是能冒昧問你一個問題?」
潔昕冷漠的點頭,沒有任何感情。
「我們有沒有見過?我的意思是──我們過去是不是認識?」
「不!」這一聲她說得很刺耳,卻很堅定。此刻,潔昕決心收回一切,不再將感情浪費在這個無情無義的人身上。「我們從來就不認識,我在美國長大,這一年才回來的。除非你去過佛羅里達,我想不會這麼巧合。所以我們從來就不認識,從來就不──」
「潔昕,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
「最好不要,我姓麥。」
「為什麼?」
「我想我們不是很熟。」他那嘴臉真令她想吐,他不去演戲實在太糟蹋。她必須立刻離開。「對不起,我想先告辭。」
一時之間,浩揚真想不出什麼話可以留住她。突然一個念頭閃過,教他及時抓住。「今晚有空嗎?」
「什麼事?」
「我想請你吃飯,算是──慶祝我們合作。」
「慶祝?」潔昕嘴角牽動一下,冷哼一聲皮肉皆不笑。「不用了,如果計畫書有什麼問題,你可以找我,告辭了。」不再等他開口,她像被野狼追似的飛奔而去。
莫名的失落感竟爬上浩揚心頭,這是最難以解釋的情結,但他為何對她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她明明否認不是嗎?他又怎麼會見過她?
難道會是一見鍾情?他愛上她了。
不會的,她從沒給過他好臉色看,他何需自作多情呢?況且她也不是什麼絕世佳人,至少,她就比詩晴較遜色,更少了她的溫柔。但她就是無來由的牽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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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街上開車亂竄。最後,潔昕還是選擇回家。她將所有人棄置身後,把自己鎖在她大又冰冷的房間裡。
儘管她如何小心保護自己,她還是受傷了。
她以為自己可以很冷靜,就像他一樣,甚至厚顏無恥的問他們是否相識。潔昕其是心痛之至。對他,也許時光真可以淡忘一切,連記憶都沒有。
天下男兒皆薄情。
為什麼她要回來,只因為一個承諾?如果可以選擇,她情願一輩子都活在自欺的謊言中。就算一生的守候,也比心碎來的好。
經過剛才的遭遇,她不知道自己居然還活得下去。
她的夢醒了,居然這麼殘酷的被搖醒。多年來,她活在那個為自己編織的夢裡,其實,那個作夢的年紀,早已離得她好遙遠。只是,等待會成為一種習慣,像是習慣背在身上的擔子,一生扛著它走下去。
長痛不如短痛,如果可以再站起來,這趟她並沒有回來錯,逃避再久,終究是需要面對現實的;欺騙自己一輩子,她甘心嗎?
晶晶終於開門衝進來,她焦急的問:「你沒有什麼吧?到底出了什麼事?為什麼把自己鎖起來?是不是那個姓韋的欺負你?告訴你了,他們兄弟倆都不是好人。」
潔昕強忍住就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晶晶的關懷教她感動,其實她並不孤單,更不是一無所有,至少,這份真摯的姊妹情是她最大的財富。
「我沒什麼,不過一時間有點不舒服。」
「你想家?」誰會不惦念一個成長的地方呢?晶晶知道她在台灣一直很不開心。很少事能引發她的興致。「他給你臉色看?」
「沒有。」潔昕握著她的手,表現得很輕鬆。「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表現得怎麼樣,有點擔心,有些累。」
「需不需要聊一聊?」
「如果你願意留下來的話。」
晶晶皺了一下鼻子,擠擠眼。「我會是一個很好的聽眾。」
潔昕一直缺少,就是一個肯聽她說話的人。原先有,可惜──「你有沒有真正的談過戀愛?」她沒頭沒腦的問。
「暗戀算不算?」晶晶像個小女孩兒似,天真的問。
潔昕思量一會兒,終於禁不住好奇:「你暗戀過誰呢?」
「大學時候的學長,不過,總是被那個瘟神搞得一團糟。」
「瘟神?」她隱約猜得到是誰,卻又不太肯定。
「除了韋逸杭,這天下再也沒人配得上此稱呼。」像回到過去,晶晶沉浸在回憶中,恨恨的說:「大一那年的聖誕舞會,學長邀我做舞伴,結果姓韋的,居然在舞會中途開始纏我,逼得我一支一支的陪他跳,也不知道我是誰的舞伴,害得人家連最喜歡的那雙高跟鞋也跳壞了。這也就算了,我畢業舞會,學長回來,韋逸杭居然也出現,也不照照鏡子,他都那麼大年紀──最糟的是他,居然和我抬了一晚上的槓。總而言之一句話,前輩子不知道欠了姓韋的冤家什麼,好事老被他砸了。學校四年和他鬥得還不夠,現在都擺脫不掉他。你看你,又和他哥哥合作,真是冤家路窄。」
聽了這番話,潔昕的不快暫時一掃而空。「所以你那麼恨他,因為他總壞你的好事。」
「恨?如果殺人無罪,他早已經不存在。只是為他那種人被槍斃真是不值得,不然我早就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