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離瀑布更加接近了,涓涓潺流的水聲讓她思及剛剛將手放進水裡的清涼,於是一時間她忘記了對於溪水的恐懼,脫下鞋子放在一旁並將自己的腳全浸泡在清冽的溪水中。
水,果真是涼得透人心,再加上樹蔭下微微的涼風吹拂過來,她忍不住一股倦意,將身子傾斜靠在旁邊另一塊石頭上,暫休憩一下。
或許是真的太疲累了,才一會兒的時間,她就已經墜入沉沉夢鄉中——
*** *** ***
觀晴?她怎麼會在這裡?
宋靖韜敏銳地感覺到背後有人在跟蹤他,表面上他不動聲色,卻決定探探那群人的功力,於是他運起了輕功,故意四處狂奔飛掠。
那群人也算是厲害,居然能夠跟蹤他一段距離,但雙方的武藝還是相差甚距,過了一個山頭之後,他已經將他們全數甩開。原本想回到別苑去問問篤?知道觀晴郡主的下落了沒有,卻被另一頭潺流的水聲給吸引住了;那流水聲讓他想起了以前在蓮花山莊的後頭也有一條清冽的水溪流,溪邊有屬於他孩提時代的深刻記憶。
他想去瞧瞧那溪水。
心念一定,在片刻間他抵達了這裡。誰料,他竟然會看到她——觀晴郡主。
她怎麼會一個人在這麼荒涼的山澗裡?而應該會一直在她身邊的楚麟彥呢?低頭,他瞧見她似乎很累的模樣,整個身子全傾靠在旁邊的石頭上,眼眸微閉,而一雙白皙的腳卻露在溪水裡,任上流的水沖著。
他不禁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觀晴對他來說不但是妹妹、還是恩人的女兒,所以他願意為她做任何事。只是這丫頭一向愛胡鬧,又得侯爺夫婦的慣寵,每每總要鬧得天翻地覆才肯罷休,只對他這個大哥極為敬重。因此天下間恐怕除了他以外,再也沒人治得了這丫頭了。
瞧她出塵絕俗的睡容,她的臉似乎更加白皙了,這一定是在楚麟彥家比較乖,很少出門曬到太陽的緣故;而她的一雙眉毛似乎也變得較為英氣些,少了那股耍賴時的嬌柔,這或許是因為住在楚家,不好意思太過嬌蠻吧!又,她的唇似乎也小了一點……
觀晴是個很漂亮的女孩,這是宋靖韜一直都知道的,就像他可以預測到當年的小弄晴長大後絕對是個美人胚子一樣。不過在如此靠近的觀察下,他才發現到這丫頭的確是長大了!也難怪,她已經懂得愛人是什麼滋味了,只可惜照他的推測,這些時日以來,她在楚家一定受了不少苦頭。
笨丫頭,他心疼的想。
她依舊沉睡著,絲毫沒有感覺到旁邊有人在注視她。宋靖韜心念一動,突然有個頑劣的念頭,他記得以往他在睡覺之際,觀晴會偷偷的拿起東西呵他鼻下,擾得他無法安寧,這一次——
他拔起了地上的青草,輕輕地移近她的身邊,嘴角揚起一抹難得的輕鬆笑容,他將青草輕輕放在她的鼻子下,來回刷了兩遍。
癢,好可惡,怎麼會有東西在她的鼻子下掠過呢?
睡的正熟正舒服的煙之棋下意識伸手摸了摸鼻子後,輕輕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還睡?她到底是怎麼回事?昨晚當小偷去了嗎?滿腹的疑問,宋靖韜強忍住笑意,手上的青草再度揚上了她的鼻子,依樣畫葫蘆再度騷擾著她甜美的睡眠。
「可惡……」她喃念著,手再度在鼻子下擺了擺。
真的不醒來?看她微皺眉頭的可愛俏模樣,宋靖韜不自覺的低笑了聲。
有人!
煙之棋由於太過相信這裡一定不會有人竄入,所以才會如此放心安睡,但她超高的敏銳度仍待命著,那聲低笑告訴她有人在她旁邊。
猛然一睜開眼眸,一張俊爾非凡的英挺臉孔突然出現在她眼前,那個人竟然是——
「宋……宋靖韜。」她張大烏黑晶亮的眼睛直視著他,她還看見了他手裡拿著一枝青草,莫非她剛剛鼻頭癢是因為那根草?她腦子裡有些渾沌,不會真那麼倒霉吧!居然在這種情況下讓他遇上了。
「嗯?」她的稱呼真是奇怪的生疏。他忽爾看見她頭髮上有一片落葉,原想伸手去將那落葉給拿下,沒想到她竟然往後退。「小心——」
來不及了,見他伸手向她,煙之棋本能的往後一退,但她忘記了背後正是她十分懼怕的湍湍溪水,就這樣跌入了水裡。
「啊——」
「哈哈哈……」宋靖韜嘴裡溢出了爽朗的笑意,他真以為這小妮子睡迷糊了。
「不,救命……救命啊——」煙之棋什麼都不怕,就是怕水。水是她小時候的惡夢,長大後她就鮮少接近水多的地方,沒想到她竟然跌入了水裡。這麼多的水令她恐懼極了,再也顧不得站在岸邊的人是她的仇敵,她高聲向他呼救。
她在玩什麼把戲?宋靖韜知道觀晴是個游水高手,頑皮搗蛋的她只要一進入到水裡簡直就像是條美人魚般,悠遊的很呢!不該會像現在如此害怕的,或者她在楚家太無聊沒人可捉弄,所以將念頭打在他頭上。
「觀兒,別鬧了,快上來。」他才不上她的當。
「救命,我不會……不會游水……救命啊……」煙之棋再也不顧形象的狂烈大喊,她寧可栽在宋靖韜手裡也不要多待在水裡片刻。在這須臾間,她又多喝了數口水,溪水沖進她的腦際,讓她快要窒息。
看她在水裡浮浮沉沉了一下子,好像真的不會游水的樣子,這是怎麼回事?「觀兒,別玩了。」他沉著聲道。
他不救她。難怪,誰會救一個自己的敵人呢?不過她不要啊!她不要掉在水裡,晃動的水讓她頭暈,誰來救救她?
她覺得自己的身子正在往下墜——
「觀兒……」宋靖韜看情形似乎有些不對,觀晴沒有那麼多的心機,她不會為了要他上當而故意裝成溺水的,不過她這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