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生氣?」諶隨虹小心翼翼地凝視研究著他的臉色,並端出最善良無邪的面容對他笑問。
刁凜夜還是像兩天前一樣對她不理不睬。
她不灰心,親自拿了盤水果來到他面前賠不是,「對不起嘛!反正屋子燒也燒了,你來住這裡不是更舒服嗎?」
問題是她不但燒了人家的屋子,還派大隊的人馬成天將他包圍,使用人海戰術阻止他所有的生路,直到刁凜夜投降為止。也難怪他那麼氣惱,都來了兩天還沒跟她說上半句話。
刁凜夜冷酷地橫了她一眼,深奧的表情令人難懂。
其實他早想到以諶隨虹那不顧一切的個性,燒掉那房子根本是遲早的事,所以反而有些懷疑她怎麼會那麼慢才想到這個方法,害他在那小草屋多窩了好幾天,不過他可不會告訴她這點。
「真的還生氣?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肯原諒我?」諶隨虹張著圓圓的大眼直視他,委屈兮兮地問。
「其實我氣的根本不是你燒掉那屋子。」他終於開了尊口豁達地道:「反正我早就習慣四海為家,到處流浪的生活,那屋子不算什麼的。」
這點倒是真的,他一向喜歡四處遊歷的感覺,同樣一個地方根本留不住他,連家裡也是一樣。
「那是氣我派了一大堆人跟著你嘍?」
「如果我真要走,你想那群人攔得住我嗎?」刁凜夜反問。
諶隨虹這一想也對,他的功夫她是見識過的,她所派去的那群人都是些家丁,武功根本連她的一半都說不上,更何況是刁凜夜呢!
「可是你明明就是在生我的氣。」
「那是因為你犯了更嚴重的錯誤。」刁凜夜提醒著。
「更嚴重的錯誤?我有嗎?」諶隨虹眨眨眼睛,完全想不起來還得罪過他什麼。
「你說呢?」他不自覺得提調了音量。
瞧他那一向內斂難測的眼神竟然也會那麼激動,諶隨虹突然記起了他所指的是什麼。
「你是在怪我對王大娘他們幾個的態度?」
「你果然聰慧。」他總算有些笑意。
「沒問題,一會兒就吩咐葛總管多送些銀兩給他們,而那大漢被拿回來的地我也會要葛總管再租借給他,總之我會將一切事情都處理妥當,這樣你總可以放心了吧?」現在諶隨虹所有的焦點都在他身上,所以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了,反正錢財方面她根本不在乎,所以也不會有意見的。
「看來你還是完全沒有悔過。」刁凜夜搖頭看透地道。
「有,你要我悔過,我就悔過。」諶隨虹信誓旦旦的說:「我答應你以後不亂傷人,這樣不就好了?」
刁凜夜斜睨了她一眼,唇邊勾起一抹似笑非笑,「你當真這麼聽話?」
「當然啦!你是我的師父,師父說的話徒兒焉有不聽的道理?」她露出嫣然的笑容道。
「師父?」刁凜夜朗聲戲謔笑道:「你是個人見人怕的紅魔女,如果我當了你的師父,那我不就成了大魔頭?你可別來害我。」
「放肆,誰准你跟小姐說話還這麼無禮的?」在旁邊的丫環青氛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怒道。
「青氛,別對他這麼凶。」諶隨虹雖然氣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只要一想起王大娘的眼淚和中年書生他們受傷的模樣,她心裡就越來越覺得不安,這是從未有過的情緒。
「可是小姐,他實在太過分了。」青氛不平地道。
「你這丫環還真吵。」刁凜夜故意道。
「你……」青氛幾乎快跳起來。
「青氛、藍雪,你們兩個先下去。」諶隨虹立即下了命令。
「但是小姐他……」
「青氛,難道我說的命令你都不聽了嗎?」諶隨虹板起臉孔問。
看著小姐的神色,識相的藍雪連忙拉著氣憤難休的青氛退下去。
「你該好好管教你的丫環了。」刁凜夜訕訕然道。
「我會的。」
他英挺的眸子對上她俏麗的嬌顏,輕捏了一下她小巧的下巴調侃笑謔道:「當真為了拜我為師,可以連個性都改了?」
「你答應我了嗎?」諶隨虹睜大清亮的眼睛。
「當然——不。」刁凜夜故意吊她胃口。
諶隨虹毫不洩氣,她的生命中還沒失敗兩個字呢!
「不要緊,那你就只管在烈弈堡作客吧!」她粲然一笑。這才是她的目的,因為她發覺自己越來越喜歡看見他了,學武藝只是個藉口而已。
「只怕我是個不怎麼受歡迎的客人。」
她巧笑道:「只要有我在,你一點都不用擔心這個。」
「你會後悔的。」
「不,我做過的事從來不後悔。」她堅定地道。
「但願你能一直這麼想。」他高深莫測地留下了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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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吃白喝了你幾天,心裡真是有些過意不去。」刁凜夜說著表面話。
「凜夜大哥不必客氣,我說過你是我的客人。」諶隨虹誠摯地道。
「好吧!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我決定教你射箭。」
「射箭?!」諶隨虹露出高興的笑容。「沒問題,青氛、藍雪,你們快找人準備一下場地。」
兩個丫環早就想見識見識這位讓小姐如此心服口服的刁大公子,究竟有什麼過人的技藝,所以場地沒幾下就準備妥當了。
地點就在烈弈堡後花園邊的一處空地,有些好奇的人聽說了這件事,連忙來湊熱鬧,所以整個場地頓時變得鬧哄哄的。
「我要用人當箭靶。」刁凜夜又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出了這個駭人的要求。
頓時全場一陣大騷動,所有閒著沒事來參觀的人都腳底抹油想溜了,以免倒霉被點到名當可憐的箭靶。
「開什麼玩笑?人命關天耶!那可不是好玩的。」青氛震愕地道。
「是嗎?我以為這比較符合你們的玩法。」刁凜夜笑了笑狀似不經意道:「你們不是一向不把人當人看嗎?」
青氛知道他在嘲諷她們,氣的橫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