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山姆臉色發青,比起戴維斯發白的臉好看不到哪裡去。
他好不容易才從驚嚇中恢復過來,和林賽兩人七手八腳的用自己的襯衫撕成布條幫戴維斯止血,自己也搞得滿身滿臉血跡斑斑。
現在,他正坐在後座,緊緊的抱住戴維斯。
戴維斯突然的呻吟了起來。"好痛!"
"兄弟,你振作一點。"山姆更用力的抱住他。
"送我……去……漢克……"戴維斯呼吸困難的吐出一句話。
"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漢克那傢伙是個密醫耶。"林賽以時速一百二十公里的速度在市區狂飆,他一邊狂按喇叭,一邊閃過一輛公車。
他在紐約混了這麼久,今天還是第一次用這麼快的速度飆車。
"醫院……會……有……紀錄……"戴維斯拚命掙扎著要保持清醒,並斷斷續續的說話,"不要……告訴……茉莉……去找……漢克。"
"不要說話,保持你的體力。"山姆激動得語無倫次。"你不準死,你死了我會親手殺了你!"
他們當然都明白戴維斯的意思,但是他傷得這麼重--
他們很清楚,今晚的任務是秘密行動,如果就這麼把戴維斯送到大醫院的急診室去,鐵定會驚動不少人。他們的行動和臥底身份,很有可能會就此曝光,他們實在不能冒那個險。
而戴維斯口中那個叫漢克的人,則是一個因為發生過醫療糾紛,被醫院革職,而從此窮途潦倒的外科手術醫生,而且就住在附近。
如果是平時,他們只是受點輕傷,沒什麼嚴重性的話,都會到漢克那裡去,但是戴維斯的槍傷很嚴重,林賽實在不放心將戴維斯送去找他。
話又說回來,現在情況緊急,他們也沒時間考慮太多了。
山姆怕他們再這麼耽誤下去,戴維斯會撐不住。"漢克那裡比較近,我們別無選擇。"
"我知道了。"
林賽從後照鏡裡看了戴維斯一眼之後,很用力的按了一聲喇叭,然後甚至沒有減速,直接將駕駛盤向左轉到底,整輛車就在十字路口正中央做了個一百八十度大回轉,朝剛才來的方向前進。
叭--後面的車子狂按喇叭抗議!
幸好當時路上車不多,但是林賽的駕車技術,也足以嚇死其他的駕駛員和街上的路人了。
他們在往回走了二條街後,轉進了一條小巷子。
車子在只能容納一輛車身的巷弄裡穿梭,幾個垃圾桶被撞得橫七豎八的,最後,車子停在一間門口掛著"臨時診所"牌子的公寓前。
那是附近鄰居用一塊木板,先漆成白色做底,再用紅色的油漆寫成的。
"漢克!漢克!''山姆一下車便衝上前狂敲大門。"快出來幫忙!"
等了半晌,大門緩緩的打開了。一個滿臉鬍子的老人,出現在門外昏暗的燈光下,其中一隻手裡還拎著一支半滿的酒瓶。
"漢克,戴現在極需要你的幫忙。"
醉老頭看了看車裡的戴維斯,又揉了揉眼睛,然後灌了一大口酒。
"他的傷勢太重了,恐怕我這裡的醫療器材……"
"幫幫忙,漢克!"
"好吧、好吧,帶他進來!"醉老頭開始發號司令。
"我還需要幾樣東西,你們誰去幫我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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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麼還不回來?
今晚的天氣有些悶熱,白色的窗簾紋風不動的靜止在沒有風的空氣中,皎潔的月光從玻璃天窗上篩灑下來,正好照在茉莉的床前。
她再次翻個身,望著地板上的月光,發現自己煩躁到無法入睡。
戴維斯他們三人不是第一次去出夜間的搜查任務。
但,不知怎地,她今天凝望著他走出門的背影時,那一刻,她的心中產生了極大的不安,一種生離死別的愁緒油然而生。
她很害怕,好像會就此見不到他似的。
原先以為自己是受了許秋進的影響,畢竟她最近已經過慣舒服的日子了,壓根沒想到他竟然找得到她的棲身之所。
而且,即使她堅決不嫁給許秋進,她也必須要回家和父母團聚。
戴維斯會不會開口留她呢?
只要他也深愛著她,等她回到台灣,想到辦法解決家裡的債務之後,她一定會再飛奔回來,回到他的身邊的。
不過,他愛她嗎?
雖然他很喜歡她,雖然他很呵護她,可是如果他們之間沒有愛,那將會是一段令人感到遺憾的感情。
"吁--"
睡在床上卻難以人眠的感覺真無力!
她起身下床,決定去廚房裡熱些鮮奶來喝。那些惱人的事情,還是等戴維斯完成任務之後,另外找時間和他好好聊聊比較清楚。
忽然,她聽見樓下的咖啡吧檯裡有動靜。
一定是他回來了。她開心的披上睡袍,連忙往樓下走。
"戴……你是不是肚子餓了?"
翻箱倒櫃的聲音倏地停住了。
她該不會是遇上闖空門的小偷了吧?
茉莉從吧檯底下抽出一根藏在那裡的球棒,膽戰心驚的緊握著球棒,朝暗處望去。
"是誰?"她大喝一聲。"快出來!"
"嚇!"一個身影從矮櫃旁跳了起來。"是我啦、是我啦……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山姆?"茉莉當場傻眼。"你怎麼會在這裡?戴維斯呢?"
"呃,那個……"山姆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啟齒。"對了,你先別問這個,快告訴我,店裡的烈酒放在哪裡?"
"就在你身後的櫃子上層。"茉莉一邊說,一邊替他開了燈。
隨著燈光一亮,茉莉倒抽了一口氣。
"呀!你身上怎麼全是血?"她指著他的上衣。
"這不是我的血。"山姆心不在焉的說。
他從櫃子上層抓了幾瓶酒精濃度很高的伏特加,連忙趕著要走。"那個酒鬼庸醫竟然沒有酒精可以消毒,我得趕快把這些東西拿去給他。"
一絲不安的情緒再度襲上茉莉的心頭。
"酒鬼庸醫?你們誰掛綵了?"她擠出一抹笑容,試著忽略腦海中不斷跳動的晦暗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