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平定在自吹自擂,倒也不是。
平安真的挺不錯的,高佻的身材,勻稱的比例分配,把他的五官、四肢展現出完美的曲線及位子。他的書卷氣,更是一般市會的醫生所無法比擬的!再加上他沒有一般醫生用功過度的標準行頭——近視眼鏡,他的眼睛彷彿能夠洞悉一切的智慧,任誰見了也抵抗不了,也難怪陳美枝……
「好——吧!」平安實在拗不過平定,只得無奈的說:「就算你中意,也不見得會合我的意啊!就算合我的意,人家也未必會喜歡上我這個小鎮的窮醫生吧!」
「哈!山人自有妙計!你肯接受我的指導,那就一切沒問題!我有自信,將來你一定會對我感激得痛哭流涕。」平定凡事都抱持樂觀的想法,在他眼中,世間似乎沒有難事。
他的樂觀開郎倒和平安的內斂深穩成了強烈的對比。
這兩兄弟唯一相像的地方,除了黑眸所射出的互相關懷及愛之外,大概只有姓氏了。
他們甚至連年紀都有相當的差距!
「先警告你,如果不成功,不許你再搞另一次這種飛機。否則,我鐵定翻臉!」
「人格保證!」平定在胸前劃十,想想不對,又合掌。「總之,這是唯一且成功的一次,這是不可抗拒的天意安排。而且,我已經博取她的好感了,現在,只缺『地利』這個東風了!不過,請您放心,小弟一定鞠躬盡瘁,不唇兄長的慇勤企盼的!」
「謝啦!我可一點也不擔心。」這麼頑皮的弟弟,平安實在沒轍。「這次放幾天假?」扯了一大堆,平安才有機會問個實際的問題。
「三天!」平定搔搔頭,「回家吧!我可是先來向你報到的。」
「胡鬧!我怎麼可以隨便離開?你先回去吧!越來越不孝順,再過不了多久,可別學大禹過門不入。」
「咦?我在忙你的終身大事也!大——哥!」平定皺皺鼻頭,對於哥哥的無理指控不予承認。
「回去吧!」平安已經傷透腦筋,這個弟弟每回回來,總有不同的新主意來擾亂他,他現在只求下一回別逞個孩子回家,說是他的孩子喔!
「拜拜!我先回家等你,順便想想怎麼收你的謝媒禮。」拍拍屁投,平定要回家報告這則好消失。
出了診所大門,遠遠的,就看見一個身影搖搖擺擺的走過來。
「死八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樣子。」平定低聲咒罵,「想當平醫生的老婆?下輩子吧!」
他踩著愉快的大步伐,容忍陳美枝再做一次死前的地謂掙扎。
「你!媽!我回來了!」人帶在三里外,聲音卻早已傳回來,平安老遠的便大聲嚷嚷。
「左鄰右舍都聽到了!」平媽媽的責備充滿了摯愛。
「那才好啊!省得挨家挨戶通知。想幫我接風的人可以登門邀請了。」
「不害臊!」平媽媽的笑像朵綻放的花。「怎麼沒說要回來?」
「想給個驚喜嘛!爸爸呢?」平定左瞧瞧右瞧瞧。
「在後面。」她指的是那棵專供老男人聊天下棋的榕樹下形成的廣場。
「快叫他回來。」平定說。他長可真像媽媽,一樣的亮麗黑髮,一樣的五官,難怪他長得這麼俊,也因為他的俊顯出他的童稚之氣。
「他正忙著下棋。要嘛,去幫他加油;否則,千萬不要去吵他。」
「那——算了!」平定是沒興趣觀棋的。明明棋盤上寫著「觀棋不語真君子,舉手無回大丈夫」,可是,那群看熱鬧的,人不但比下棋的多,聲音更比下棋的丈。至於下棋的人,也往往一粒棋下了不老半天,還不確定要放在哪個地方。那真是世界上最不得安靜的一聲戰土,炮聲轟隆不斷,還是少去為妙。
「給您看個好東西!」他又掏出那些相片。
「啊!」平媽媽驚訝得合不攏嘴。「你這麼大膽?要結婚也沒有先和爸媽商量!」她又急又氣。
「別緊張,只不過是幫攝影公司拍的廣告照罷了!有錢賺的。」平定瞧母親的樣子煞是好玩。「您覺得新娘子怎麼樣?」
老人家一聽,趕忙扯扯耳朵,拍拍胸脯壓驚。
仔細看了幾張之後,不住的點頭。
「真漂亮!真漂亮!」她讚不絕口,鎮上現在連像點的小姐都走得差不多了。
「您說,如果她當您兒媳婦怎麼樣?」他試探道。
「我中意!不過,再急,也得等哥哥成親了再說嘛!而且,你還年輕,不急的。」
「媽,您搞錯對象了,這是我幫哥哥挑選的,我未來的嫂子。」
平母咯咯笑過之後,「不錯!很有眼光!不過,這麼年輕,好像比較適合你。」
「您又錯了!她比兒子我大呢!」他見母親認同,頗為自豪。「而且,她是個護士,小兒科的護士,巧不巧?」
「真的?」平母的眼中閃過欣喜,可是,很快的便又黯淡下來。「這麼漂亮,會喜歡小鎮醫生嗎?我說叫你哥上大醫院當醫生,也許人家會考慮、考慮!」
「不會吧?對自己兒子這麼沒信心?」平定一臉狐疑的望著母親。
「我是怕人家小姐眼光太高,不喜歡咱們這小鎮。」平母憂心忡忡得很。
「不成問題!這位小姐可不像一般城市人那般的勢利眼。而且,有我這個軍師在,一切搞定!」他做個OK的手勢。「她的名字和咱們家還真是絕配呢!步青雲是她的名字,刻意安排的也沒有這麼完美,您說是不是?」
「你哥知不知道?同不同意你的雞婆?」老人家擔心的事總是比較多。
說起絕配,她的兩個兒子才真稱得上是呢!
大兒子外表斯文,待人親切和藹,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樣。其實個性強得很,任何事情在他下決定之前,一定經過了深思熟慮的步驟,才有最後的定案。
而經過他決定的事,通常沒有轉圜的余的,十足是個說一不二的人。
小兒子外表較叛逆言語犀利得近乎一針見血,容易令人產生傑驚不馴的印象。骨子裡,他卻是個最容易說話的人,滿腦子的主意更是說換就換,很少堅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