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萱用力地點了下頭:「大哥,你買棟房子的原因是想搬出來嗎?」
「是啊,不過,目前家裡的情況讓我很難對死去的老爸交代,所以,我還不能搬出來。」樓印攤攤手,無可奈何地喃喃道,「真不明白怎會演變到今天這棘手的狀況。」
「大哥是愛他們的吧。」樓萱堅定這點。
樓印但笑不語。「不談這個了,我帶你大略瞭解一下整個房子好了。」
「你要回美國了?」樓希有些不捨。紀妮是他唯一一個可以談笑自如的人,他希望她能多留幾天陪他。
「小樓,你也知道我是溜出來的,再不回去我會被登報作廢的。」紀妮明白樓希的想法,但,她深信已經有人可以取代她的地位。
「我明白。」終究她已是別人的老婆了,留不住她的。
「小樓……」紀妮欲言又止。
「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靠著舒適的椅背,樓希的思緒有些絮亂,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煩些什麼。
「樓萱搬出去和你有關嗎?」
樓希怔忡了半晌,才道:「你也這麼想?」
「小樓,樓萱她很在乎你的。」
「我對她這個妹妹也不壞吧?我不記得我有虐待她……」他潛意識地迴避問題。
「她不只是個妹妹。」紀妮另有所指地挑挑眉。
樓希無所謂地以笑帶過,他不想多作解釋,那會讓事情愈描愈黑。
「你有犯了你的老毛病了。」紀妮不悅地抱怨。
「哦?我有什麼毛病?我怎麼不清楚?」
紀妮毫無忌諱的一語道破:「逃避問題呀!你為什麼總是要在心裡設防?」
「沒必要那麼相信別人吧?」樓希反問。
「可是……」
「別管太多了,你有你的事要忙,哥哥也有自己的方式生活。」
紀妮沉默下來。也對,她改變不了樓希的。
「我送你到機場去吧。」抓起披在沙發背上的外套,樓希提著紀妮的行李站了起來。
「嗯。」
第五章
樓希光裸著上身仰躺在床上,他的眉宇之間鎖著濃濃的愁緒,唇的煙霧逐漸擋住他的視線。樓萱究竟搬到哪裡去了?都過了一個星期了,她連通電話也沒有,心急如焚?是的,他的確擔心她,不過是基於哥哥的身份。「見鬼的!我可以不管那毛丫頭的……」他咒了聲,卻因此牽動嘴角,「哎!」為了她音信全無的事,他還被樓逸賞了結結實實的一拳啦。他第一次挨樓逸的拳頭,這也算是一種改變吧!至少,和以前比起來,他們之間的交談多了不少,雖然話題總是環繞在樓萱身上。
「樓逸也喜歡樓萱嗎?」他的眉攏得更緊,深邃的眸底閃過複雜的情緒。
那他們兩人稱得上兩情相悅嗎?他沒忘當初樓萱進樓家時的目的。
「該死!」他再度低咒一聲。
這些問題在過去的二十幾年從不曾困擾過他,怎麼此時全在他腦中盤旋不去?伸手拿下煙順手捻熄,他緊緊地閉上雙眼,打算好好地來理清這一切。
叩!叩!傳來幾聲敲門聲。
「誰?」樓希有些不耐地低吼。
「你可愛的妹妹終於來了。」門外站的是尹尚雅。
「樓萱。」樓希一個翻身,不小心摔到地上去。
好一個震耳欲聾的聲響,「該死!」樓希抓著頭髮懊惱自己的失常舉止。
「你沒事吧?」尹尚雅充滿關切的聲音又傳來。
「沒事,我一會兒就下去。」樓希盤腿坐了起來,撫著額角呻吟。
他究竟在緊張些什麼?抓起床邊的襯衫套上,以手指掠過凌亂的髮絲後,樓希開門走下階梯。
他一眼就瞥見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的樓萱。一個星期沒見了,不曉得她過得如何?路過吧檯時,他向酒保要了一杯果汁及一杯白蘭地。
「怎麼有空過來?」他將果汁推到樓萱面前,故意以一副無所謂的口氣道。
樓萱抬頭望向他,「三哥,最近好嗎?」她早該明白他對她只能勉強稱得上有兄妹之情,但,她卻抑制不了難過像漣漪般在心中漸漸擴散。
「還好。」樓希在她對面坐下,幾天來的擔憂也一併落了地,看到她安然無恙這就夠了。
「你連話也不想和我說嗎?」樓萱深深地凝視著他,期盼在他眼中看到一絲讓她能夠重新充滿動力的鼓勵。
「沒那回事。」他輕斥她胡亂猜測。
吸吸發酸的鼻子,樓萱試圖調整自己的心情,「無妨,我的來意只是看看三哥你的近況,我很擔心你……」
樓希面無表情下的內心是一陣難以掩飾的悸動。
「你的擔心從何而來?我在這裡很好……」
樓萱無言以對,她的憂慮是無法向任何人透露的。「呃……嫂子的身體好嗎?小孩幾時生?」她只好唐突地轉變話題。
「嫂子……」樓希無奈地呻吟,往椅背靠去,:「紀妮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別人的老婆……」
聽到那番話,樓萱有種撥雲見日的輕鬆感。「這是真的?」
她幹嗎一副很高興的樣子?樓希有些不解:「紀妮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
欣喜之餘,一個念頭匆匆掠過她的腦中,打住她歡喜的情緒,她的確有接到一個女人的電話啊!
「三哥,那究竟有沒有人懷了你的小孩啊?」她試探性地輕問。
「就我所知是沒有。」樓希答得摸稜兩可。
樓萱聞言不禁生氣起來,「三哥,你要明白,女孩子不是玩完就算了,假如你不能對她們付出真心,那就離她們遠一點。」她失控的音量已引來些許人的注目了。
「哦?」樓希僅僅隨便應了聲,沒有任何辯駁。
付出真心?什麼才叫「真心」?他無法理解。況且,他從不招惹女孩,若非她們的鍥而不捨,他的生活就有如和尚一般六根清淨。
「你不曾愛上別人,你不會懂得被別人傷害是多難治癒的傷口。」她衝口道。
「不曾愛上別人?你怎會這麼說?」樓希對她話下那肯定的語調十分疑惑。
「我……我是假設罷了。」樓萱期期艾艾地為自己的失言作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