撫著他的小臉,紅魄喃喃自語:「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她悲憐地看著兒子冷汗涔涔的臉蛋,為他所受的折磨心痛不已,想起她曾經請白雲川替紅翔看過病,只見他診了一下脈搖搖頭——
「他是中了七日寒的毒,對吧?」
「是的,有藥可以救他嗎?」
白雲川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照理說,中了七日寒的毒的人不可能活過七天,可是我診了一下,這寒毒在這孩子體內已經有一段時日了,我想這應該是從母體得來的。」他看向她。
「沒錯。」紅魄點頭承認。
「這七日寒是神醫山莊獨創的毒藥,夫人怎麼會去招惹神醫山莊的人?」白雲川問道。
「請大夫別問了。」紅魄聲音驟然變冷,「我想問翔兒體內的毒到底有沒有解藥可以救?」
白雲川識趣的閉上嘴巴,無辜的笑了笑,「就算有七日寒的解藥也無用,因為七日寒在體內可能已經產生了變化。」
「難道一點辦法也沒有?」紅魄難過的自言自語,他的回答跟其他大夫一模一樣。
「也不是沒有辦法。」白雲川好心的告訴她,「神醫山住內有一種叫紅藥丹的藥可以解毒治百病。」
想到這裡,矛盾的心結讓她感到痛苦。她不想再見到他,八年前的痛楚深刻的印在心中,她始終忘不了他那絕情的眼神。
但是看到翔兒痛不欲生的模樣,紅魄合上眼睛,再次睜開時,眼裡有不可錯認的堅定。她屈服了,為了翔兒,她會去找他,但這一去,也就是了結他們之間恩怨的時候了。
*** *** ***
推開書房的門,紅魄拘謹的踏了進來。
書房內燃燒著檀香,煙絲裊裊,聞到這般熟悉的味道,彷彿有安定心神的作用般,僵硬的四肢緩緩放鬆了下來。
這股香味就和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一模一樣,想到這裡,她身子微微一僵,眼神陰鬱了起來,為何他的身影就像陰魂不散一樣,整整纏了她八年?難道自己心裡還在戀著他嗎?
不可能!痛苦的記憶一波波湧了上來,她怎麼還會愛著他呢?
她搖頭,拳頭緊緊握了起來。
別忘了、製造她的痛苦、害她兒子受病痛折磨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啊!她恨死他了!紅魄在心中大聲地告訴自己。
「紅魄,你楞在那裡做什麼?」沈騫華皺著眉頭,因為看到紅魄傻傻的站在門口。
她猛然回過神,「啊!對不起。」蓮步輕移的走到沈騫華身旁,「莊主,這些是賭場和妓院的帳目,你看一看有沒有錯?」
「不用了。」沈騫華大手一揮,「我相信你。」
一句「我相信你」讓紅魄的心暖了起來,試問誰有那個度量和膽識放心把事業交到女人手上?除了沈騫華之外沒有別人。
她對騫華懷有一種感恩的心情,當初若不是他救了她,說不定自己早已成了荒郊野外的一具屍體。
當時得知自己有身孕時,他還盡心盡力的替她請最好的大夫,幫她壓制住體內的毒素,要不然翔兒根本不可能還活著。
在這八年間,翔兒所服用的都是最珍貴的藥材,他眼皮卻連眨也不眨的就派人去取回,他替他們母子所做的事太多太多,紅魄感到無以回報。
所以當他要她幫忙打理財務、管理手下一些產業時,她簡直不敢置信,那種感覺好像獲得別人的器重,好家在茫茫的人生中找到了目標,在懷著感恩的心情下,她點頭答應。
所幸紅魄小時候讀過一點書,在白魁、紫魅、藍魂的協助下,她花了半年的時間學習,好不容易掌控了一切,等到她完全熟悉所有的事物以後,沈騫華就將賭場和妓院放手交給她管理。
想當初接到這個消息時,她還忐忑不安了好一段時日,還好自己沒有辜負莊主對她的期望。
白魁、紫魅、藍魂和黑魔也跟她一樣,都是沈騫華收留的女子。
白魁滿身書卷氣,喜歡埋首在書卷當中,在她們五個人裡,她的能力最強,手下管理的產業也將近多出她們一倍。
紫魅總是帶著一臉溫柔,高貴的氣質襯出她一身的做骨。藍魂卻顯得有些憂鬱,眉宇間總是帶著淡淡的哀愁。
黑魔則是在她們五人之間行動最為特異的,她擁有一身高強的武藝,喜歡獨來獨往,待人總是冷冷淡淡的,不喜歡開口說一句廢話。
當初沈騫華要黑魔教她們四人武功時,紅魄以為她會拒絕,但教人吃驚的是,她眉頭皺也不皺就答應了。
紅魄知道她們四個也和她一樣,有著不為人知的過去,但她們並沒有去追問彼此的過往,因為自己不想透露,又何必去追問人家的從前呢?現在的她只想珍惜現有的一切,不想再讓過去來干擾現在的生活。
紅魄轉而望著埋首在桌前帳簿裡的男人,一身渾然天成的霸氣,使得他傲視商場,掌控南方的經濟大權。
像這樣的男人怎麼不教女人心動,如果她不是早遇到孩子的爹,也許自己的一顆心早已迷失在他身亡。
巷坊間流傳著她們五位女子都是沈騫華的侍妾,但是依她看來,莊主不曾對她們五個之中任何一個表示過什麼,他對她們的態度都是一視同仁。他們之間的感情與其說是愛,倒不如說是兄妹之情。
「紅魄。」沈騫華又喚了一聲。
紅魄失神時彷彿聽到有人叫她紅絹……若遠若近的聲音就像那名教她又愛又恨的男人在呼喚著她。
紅絹……是她八年前的名字。
「紅魄。」
「莊主。」紅魄先是微微一愣,後來才知道原來是沈騫華在叫她,她臉蛋漲紅了起來,自己怎麼會再想起那個男人呢?
沈騫華那雙銳不可當的眼眸直視著她,紅魄不安了起來。
他故意忽略她手足無措的慌亂表情,淡淡的問道:「東西都打包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