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玉娘拿告示給她看時,她氣得將它撕成碎片,好個傲世醫,難不成他還想報八年前的仇嗎?紅魄又是心痛又是憤怒。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紅絹了,而是縱橫商圈、替沈騫華打理產業的紅魄,就算傲世醫找上門來,她也不會讓他佔到一點便宜,量他也奈何不了她。
「娘,」紅翔看著悶悶不樂的母親,「怎麼啦?」
「沒事。」面對兒子,紅魄馬上層露出笑容,她絕對不能讓兒子知道這件事。「可是自從來到這裡以後,娘看起來一點都不快樂。」
紅魄心下一驚,看著兒子那張皺眉頭的小臉蛋,覺得自己彷彿也將不快樂帶給了他。「翔兒怎麼會說娘一點都不快樂呢?只要在你身邊,娘比誰都快樂。」她抱起兒子,心痛的發覺到跟他同齡的孩子足足多出他一倍的重量,而他卻輕得像隨時會被風刮走般。「真的嗎?」紅翔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著紅魄,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娘……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呀。」她點頭鼓勵道。
「娘,爹呢?為什麼別的小孩有爹而我沒有?」
這句話猶如青天霹靂,曾經她也想過這個孩子總有一天會問這個問題,然而當他真的問出口時,她卻不知道該編個謊言騙他,還是老實的告訴他。
她能告訴翔兒說他的爹根本不知道他的存在嗎?
甚至他的爹就在這個城鎮裡?能嗎?
看著紅翔一雙充滿希冀的眼,她無言以對,一時悲從中來。
「對不起……翔兒……你……想要有個爹嗎?」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眼淚從眼眶中崩潰而出。
紅翔被嚇壞了,這是第一次看到母親在他發病之外的時候哭泣,他直覺的認為一定與爹有關,忙不迭的搖頭,「翔兒不要爹,只要娘就好了。」如果提到爹,娘就會哭泣的話,他情願不要有爹。紅翔天真的想著。
紅魄緊緊抱住兒子,內心五味雜陳。
如果讓傲世醫知道孩子的存在,他會把翔兒從她手中搶走嗎?還是對翔兒不屑一顧呢?不管是哪一種都會讓她心碎而死。那她情願不要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因為她不想承擔失去孩子的後果。說她自私也好,這個孩子原本就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寶貝,她絕對不准任何人將他奪走,就算是孩子的爹也不行。
*** *** ***
神醫山莊裡,傲世醫也同樣焦躁不安,但他不形於色,只是成天眉頭微蹙,可是單單如此,下人們便感到心驚膽跳。自從八年前發生那件事之後,少爺曾經一度自殺,但獲救後整個人就變得陰陽怪氣了起來。如今事隔八年,他突然聘請畫師畫出紅絹的模樣,下令在洛陽城張貼,說只要找到人的話就賞一百兩。人都死了,到哪兒去找相同的人,神醫山莊的每個人都認為少爺瘋了。找得到的話,還真的有鬼咧!事實也證明,都已經七天了,沒有人敢拿告示紙上門來領取一百兩,因為洛陽城的城民多多少少也知道八年前的事,自然不會去做傻事。
「少爺,都已經八年了,人死不能復生,你還是節哀順變吧!」齊總管歎了口氣,這句話在這八年來他不知道說過多少遍了,可是少爺依然沉浸於自己的傷痛中,無法走出來。
八年後的他變本加厲,竟然認為人會死而復生,下令做出這等荒唐事。如今每個人都認為少爺得了失心症,但齊總管眼裡還是個正常的人,只是不明白他為何會做出令人猜不透的事,畢竟八年前的事他最清楚,不是嗎?
「齊總管,她並沒有死。」傲世醫含笑搖頭,「我知道她就隱藏在洛陽城的某個角落裡。」
「少爺,這是不可能的事,凡是喝下七日寒的人不可能活過七天,你我都相當的明白。」當年他拿的是貸真價實的七日寒,而紅絹也確實喝了它。
傲世醫撫摸著下巴思索著,「我雖然不知道她是怎麼存活下去的,但我可以確定的一件事是她還活著。」
「少爺為何如此肯定?」齊總管認為他的想法荒誕不經,七日寒的毒他最瞭解了,怎麼會有人中了七日寒還活得好好的?
傲世醫露出神秘的笑容。「因為前幾天她曾經來找過我。」
齊總管一聽,臉色大變,「阿彌陀佛,她一定是化成鬼魂來找少爺了。」齊總管緊張的念著佛號,朝四周拜了拜。
看齊總管那副大驚失色的模樣,他感到好氣又好笑,「你放心,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少爺,你怎麼能確定她是個活生生的人?」
「因為我摸得到她的身體,還感覺得到她的體溫。」
「真的是小絹嗎?」齊總管狐疑道。
「我還不能百分之百確定,因為她臉上蒙著黑布,不過我幾乎可以肯定她就是紅絹。」傲世醫信誓旦旦地說,眼眸閃過一抹銳利的光芒。
「少爺是認錯人了吧?」齊總管還是不相信。
「到時候就知道了。」傲世醫還是堅持己見。
這時有一名男僕進來通報,「少爺,外面有一個人拿著告示上門求見。」
傲世醫露出興奮的神情,「請他進來。」
「是。」他退了下去,不一會兒,帶著一名十七、八歲的少男進入書房,然後又退了出去。
「你上門求見是為了告示上的一百兩吧?那你可知道圖中人兒的下落?」傲世醫開口問道。
「是的,我看過圖中的人兒。」他不安的把頭垂得低低的; 「在什麼時候?」傲世醫口氣急迫緊張。
「就在兩天前不經意看到的。」
站在一旁的齊總管還是不敢相信地大叫:「騙人!
這個女人早在八年前就死了。」
少年急了,連忙搖頭,慌亂的解釋道:「少爺,我真的沒有騙你。我是在翔魄山莊工作的奴僕,告示上的人真的是夫人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