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佑策馬向前,遠遠看見一群清兵圍著數百人,中間有一個高大的壯漢,應該就是喀爾喀汗,看樣子抓到他是遲早的事,如果自己能生擒他,那不就是大功件?
此時蒙兵潰散,她又只想著生擒喀爾喀汗,防備之心大減;
喀爾喀汗見—名戎裝將領策馬奔來,連忙彎弓搭箭,他心想只要殺丁領兵之人,趁著清軍陣腳大亂就能安然逃離,只要還活著要東山再起也不難。
颼颼的聲響劃空而去,他臂力驚人又是神射手,這一箭直對佑佑飛來。
佑佑大刀一揮,砍去了一名偷襲她的蒙兵半邊腦袋,冷不防一支羽箭當胸射來,她避無可避,突然眼前人影一閃,原來是過謙瑞將馬頭轉了個彎,那支羽箭不偏不倚的從他背後穿胸而過。
「佑佑快退!」他只覺喉頭竄出腥昧,霎時噴出一大口鮮血,身子一晃隨即軟倒落馬。
大戰之中落馬,就算不被馬蹄踩傷也會被敵兵砍死,佑佑大驚失色,飛身下馬抱起昏迷的過謙瑞。
她慌了手腳,趕緊撕下自己的衣襟,手忙腳亂的幫他止血,心神大亂之下所發出來的號令早巳亂七八糟。
還好眾將領及出征官都是身經百戰的老將,他們見主帥受傷落馬,生死未知,連忙重整清兵包圍蒙兵,將其一鼓作氣的殲滅。
夕陽餘暉照耀大地,放眼望去屍體遍野……佑佑茫然的抬首四望,頓覺不忍,而懷裡昏迷受重傷的過謙瑞也不知道會不會醒過來,原來……原來這就是戰爭。
死了那麼多人,流了那麼多血,這就是戰場,她來過了.也該走了,這裡的確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如果不是她的任性妄為,過謙瑞也不會傷得那麼重,如果他真的不再醒來,那
一想到這裡,她再也忍耐不住,一滴滴眼淚不斷落在他那毫無血色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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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謙瑞緩緩的睜開眼睛,就見一雙盈然如秋水的黑眸,正一瞬也不瞬的看著。
佑佑?
他有點迷惑的看著她,一臉不解,她怎麼會在他的床前,還雙目紅腫,看起來像是哭過?
「你……你終於醒了。」她語帶哭音、眼眶含淚、俏臉發白,但語氣中卻飽含欣喜及安心的成份,
見她這模樣,一切的記憶排山倒海的回到過謙瑞的腦海。
他為了救佑佑中箭落馬,沒想到卻沒死。他掙扎著想起身,這一動牽動了傷口,痛得他冷汗直流,眉頭緊皺。
「別動,你傷得很重,好不容易止了血。」
他想說話,可是喉嚨卻幹得像火燒,只好困難的抬起手來,指著炕上的茶壺。
佑佑會意,連忙倒了杯水來,小心的餵他喝下。
過謙瑞連喝了三杯,才覺得軟綿綿的身體有一絲力氣,「喀爾喀……」
「已經平了,我們活抓了喀爾喀汗,要押解他上京呢。」
他點點頭,「我昏了多久?」
「快十天。」她委屈的說,這十天來她是既擔心又害怕,他先是出血不止,接著又高燒不退,連隨軍的大夫看了都搖頭,害她天天都哭,內疚得不得了,覺得是她害死了他。
「還好喀爾喀平了。」
「你差點就沒命,還在那擔心喀爾喀平了沒有。」佑佑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這幾日來她提心吊膽,時時刻刻都在擔心他會突然死去,現在一下子得到宣洩的機會,眼淚便止不住。
過謙瑞看她淚珠滾滾,語音發顫,顯然是關心極了自己,心裡有股莫名其妙的柔情在作祟。
「你放心,我死不了的,再多中個幾箭也殺不死我。
佑佑急道:「你傷得那麼重,命在旦夕,光那一箭就不得了了,怎麼會死不了?」
「有你這個高手在一旁施救,我想死也不容易。」他知道她擔心,故意說笑來逗她。
佑佑嘴角上揚,嬌嗔的說:「才剛好一點又來胡說八道,我哪有那麼大的本事救你。」
過謙瑞見她臉上淚痕未乾,這麼一笑真有如春花綻放,心中不禁—蕩,覺得能引她這麼一笑,就算立即死了也無憾。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擔心我是嗎?
「當然,都是我不好,如果你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受傷…」
「如果不是你來救援,我們早已全軍覆沒了。佑佑.我應該稱讚你,你是怎麼辦到的?」
「那也沒什麼。」佑佑收起眼淚,嘰哩咕咯的說:「我想你這麼厲害都會被困,那麼蒙兵一定是精銳盡出,所以我就攻到他些大營裡,要他們繳出糧草、士兵、武器,沒想到他們居然有土炮,結果也被我拿來轟他們,有趣吧!」
「你真大膽,如果蒙兵也學你攻咱們的大營,那就糟了。」
「我又不笨。」她笑嘻嘻的,得意非凡,「我早就要人移營,留下假營設署炸藥,炸死了那群想來偷雞摸狗的蒙兵。」
「你真聰明,這次平喀爾喀你功勞最大。」
他從來沒這麼認真的稱讚過她,害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恭喜你呀,佑貝勒,這下加官晉爵絕對跑不掉了。」
「還說呢,皇上不要我掉腦袋我就謝謝天了。」她有點煩惱的說:「你說我立了這個大功,如果我請皇上饒了我,他肯不肯?」
「畢竟他連固倫和雪格格都想指給你了,你是駙馬爺呢,他怎麼會要你掉腦袋?那固倫和雪格格豈不是要守寡?」
「過謙瑞,別開這麼無聊的玩笑,你明明知道我……我是女子。」
「我知道你是女的。」他笑嘻嘻的瞅著她,一臉曖昧,「我……看過嘛。」
「你!」佑佑又羞又怒卜一掌就想打過去,猛然想起他身上有傷,欲收勢卻已經來不及,只好中途轉向,咱的一聲打在自己胸口。
「別打自己,我可是會心疼的。」
「你不是好人,就會欺負我。」
過謙瑞歎了一口氣,這句話佑佑從小對著他說到大,從沒有像這次這麼細聲細氣,頗有撒嬌的味道,這麼一聽他骨頭都酥軟了,倒真的想欺負她。